事实证明,埃蒙确实跳下去了。
当陆维和索恩顶着热浪冲到平台边缘向下看去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埃蒙的身体急速下坠,斗篷翻腾着熊熊火焰,仿佛一只被点燃翅膀的黑色蝙蝠,头朝下笔直坠入了龙焰之中。
观测平台跟主洞穴最下方有大几十米的落差,此时下面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岩石和滚滚浓烟,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着,连同洞顶簌簌坠下的碎石,顷刻间就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彻底消失不见了。
“埃蒙先生!!!”
顾不上全身上下灼伤般的剧痛,索恩错愕地看着埃蒙坠落的方向,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毕竟后者并非是“被热晕不小心掉了下去”。
而是百分百主动跳下去的。
因为最开始埃蒙站的位置距离平台边缘还有大约一两米。
索恩是亲眼看着埃蒙跨过了这段距离,然后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了下去。
“这、这......”
声音变得颤抖,索恩的大脑一片空白,即便双眼已经因为高温而变得干涩刺痛,但却还是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陆维此时的模样也差不多,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啥意思啊???
把这么多人骗了来,然后自杀了???
合着我们是来见证你殉情的???
......
......
“啊?殉情???”
五分钟后,黄金龙已经停止喷吐龙焰,虽然观测平台上的温度稍稍降低了一些,但主洞穴里还是跟烤箱差不多。
龙焰散去后,陆维和索恩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可依旧没有发现埃蒙的尸体。
估计是已经被烧成焦炭,然后又被掉落的石块砸碎了。
又或者被埋在了灰烬之下。
总之活是肯定活不了。
唯一的悬念就是是否还保留着全尸。
那么如此一来,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摆在了剩余五人面前。
“不是,到底是谁跟谁殉情啊?”
平台下方,弗伦一脸茫然:“我怎么听不懂呢?”
“当然是埃蒙和黄金龙了。”
陆维皱眉分析道:“他昨晚不是说过吗,这些年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已经跟这条黄金龙认识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关系显然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保不准已经发展成了情人。”
“情、情人??”
弗伦瞬间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
陆维撇撇嘴:“这种事多了去了,不然半兽人和半精灵都是哪儿来的。”
“可兽人和精灵好歹是类人种族啊。”
弗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龙的话,体型差距也太大了吧......”
?
说什么呢?
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陆维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说情人就一定得交配的,只有感情不行吗?柏拉图没听过?”
弗伦愣愣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说明你看书太少了。”
“总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已经死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维懒得再浪费时间说这些,立刻把话题拉回正轨。
而索恩也在一旁严肃附和道:
“没错,如今战蜥人还没到,立刻突围的话应该能逃出去。”
“不一定。”
薇拉转头朝拱门的方向看了看:“现在距离开始已经过去将近20分钟,外面的战蜥人大概率已经陆续进来了,很有可能在半路跟它们碰上。”
索恩皱了皱眉:“碰上就杀出去,我们现在还有体力和魔力,总比最后再突围来得强。”
薇拉摇头:“可出去的路上还有很多岔路,我虽然大致记了一下,但如果场面太过混乱,极有可能会走错,如果因此误入了一些危险的区域只会更麻烦。”
“麻烦总好过等死吧。”
索恩的态度依旧坚决,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现在埃蒙先生死了,想要杀掉这条黄金龙已经不可能了,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但强行突围一样也很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慎重。”
薇拉虽然是个女人,不过此刻表现的却非常冷静,并没有因为情况的变化而放弃思考。
正如她所说的,现在战蜥人大概率已经进洞了,只不过还没赶到这里而已。
如果突围,双方必然会在半路碰上。
虽然五人如今体力和魔力都非常充沛,可只要黄金龙不死,战蜥人就是源源不断的。
他们再牛逼对付不了几千只。
更何况没有了埃蒙,怎么在迷宫一样的甬道里找到正确的出路也是一个大问题。
假如是正常情况,大家还能群策群力的回忆一下。
可要是跟战蜥人打了起来,那基本就是跑到哪儿算哪儿。
万一误入了埃蒙嘴里的“陷阱区域”,估计就得直接交代了。
所以突围的风险很大。
不过索恩说的其实也没错。
如果不突围,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陆维先生,您觉得呢?我们听您的。”
片刻后,索恩和薇拉齐齐将目光投向陆维,将决定权交给了他这个“屠龙小队替补队长”。
呃......在此之前,六人其实完全没讨论过“队长阵亡后由谁接替指挥”之类的紧急预案。
但陆维毕竟是如今五人当中最有“声望”的,并且还指挥过“格兰兽潮狙击战”、“黑暗精灵突击战”、“泣妇码头歼灭战”等关键战役。
所以自然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而陆维对此只想说——
淦他妈的埃蒙!
你下不去手就别来!
来了又搞这一套!
你倒是一死了之了,老子怎么办!
“呼......”
片刻后,陆维深吸一口气,虽然气得不行,但还是把心里的暴躁强行压制住了。
现在人已经死了,鞭尸也没用。
甚至埃蒙自杀的动机是什么,究竟是殉情还是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也都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