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不好看吗
当办公室门口响起“翟总来了”的声音时，林雨禾的意识终于从悲伤的情绪裏抽离出来。
办公室裏坐着的都站了起来，原本站着的面朝门口，齐声道：“翟总好！”
这声音把下意识跟着站起来的林雨禾震得激灵了一下，然后她感觉门口处有道视线往她这投了过来。
林雨禾根本不敢抬头。
然后她就听到门口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翟总就是下来看一下新员工，把你们的眼睛都给我管好了，别想趁机摸鱼啊！”
众人笑着坐下，闹哄一会儿后已经重新归入工作状态。
林雨禾有些坐立不安。
她看到翟沫站在离她的工位稍微远一点的过道裏，一身蓝色女士西装，正偏着头听那个中年男子说着什么，长发挡住了侧脸，隐约露出那副第一次见面时戴着的金边眼镜。
“小林啊。”
身旁孟姐叫了她一声，林雨禾闻言连忙扭头看向对方。
孟姐眼也不离地盯着屏幕，手指不断操作着画板和键盘，低声对她说着话。――
“你不要紧张，翟总只是象征性地过来看一眼，不会真的站在你面前问你话的，看见没，那男的是咱们部门的总监，他会陪着翟总说话的。”
林雨禾低声回了句“好的”，然后重新盯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裏中年男子的声音消失了，翟沫的声音也没了。
林雨禾建了一个空白画纸，无聊地画着没什么规则的线条。
突然，她感觉身侧有人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林雨禾朝一侧扭头：“怎么了孟姐？”
然后她楞了一下。
因为孟姐仍然在全神贯註地盯着屏幕，而且耳朵上戴上了对话耳机，应该是正在和甲方通电话，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林雨禾张了张嘴，一瞬间觉得刚才被人拍过的地方已经麻了。
她缓缓往身后望去――
“hello.”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翟沫冲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雨禾：“……”
孟姐你骗我。
林雨禾咽下了一腔尖叫，勉强扯了扯嘴角：“翟总好……”
翟沫笑了笑。
许是窗外的阳光角度太过巧妙，林雨禾看到她的侧脸沐浴着金光，心道这姐真特么漂亮，衣品也超绝，这身衣服穿去谈判场绝对势压四方！
“没什么事，别紧张。”翟沫俯下身子安慰她道，“还适应么？”
“还好，电脑软件我都会用。”林雨禾坐在椅子上，总觉得这种角度看人有点不好，可翟沫是微微弯着腰的状态，她要是突然起来肯定会撞到人家。
已经在几分钟前立志绝对不能再在这家公司社死的林雨禾强忍着不适继续坐在椅子上。
翟沫点了点头，看了眼她的屏幕：“设计部专业性很强，你从助理做起其实比普通设计师更容易晋职，因为你在老职员身边绝对会比自己单打独斗成长得要快，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可以尽量不要转职或者退职，这个岗位一旦熬出头就会是一步登天，能明白么？”
林雨禾认真听着，听完后乖巧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开始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和公司前辈多学一些。”
她大学四年虽然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科目，但到底是被苏习峰那玩意影响了，毕业那年因为求婚没考研，毕业之后又因为苏习峰的甜言蜜语而毕业半年多都没找工作，因此落后于同期应届生，这已经令她足够悔恨了。
她确实可以应聘普通设计师，但实际上她的专业实力并不怎么样，进入公司后没有人脉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绝对会孤立无援，她也不可能觍着脸去做一些讨好上级的事。
但做助理就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打杂的活，实际上只要运用的好，她确实可以顷夜翻天。
翟沫垂着眸，轻声对她道：“努力一点，公司裏哪怕是个保洁都有机会升到总裁办。”
林雨禾不解道：“到了总裁办还是干保洁吗？”
翟沫却垂眼扫了她一下：“那不一定，得分人。”
林雨禾斗志满满地举了个拳头：“好的，我会努力的！”
翟沫又鼓励了她几句，说的都是一些领导对员工的客套话，林雨禾也客套地回应着。
过了几分钟，翟沫似乎要走，直起身子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无意地问了句：“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林雨禾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她秉着以诚为本的原则，开口道：“就我个人而言，这身衣服的设计师绝对非常了解您的身材优势，您看这……”
她巴巴了一堆有的没的，从衣服的设计到翟沫自己的身材优点都夸了个遍，但她却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收了个尾，并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住翟沫。
翟沫对上那双无辜的杏眼，仿佛从这丫头的眼神裏读懂了‘是你要我说的’这样的意思。
她无奈地轻笑一声，笑得林雨禾心裏稍微踏实了一点。
接下来翟沫没说什么，就示意林雨禾好好工作，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而翟沫离开后，孟姐终于拿下了耳机，见林雨禾突然兴致昂扬地在电脑上翻出了几份公司往年公开过的设计示例稿，并在旁边开了个绘制软件认真拆解琢磨着，她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