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
这是一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
灰色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冥河的气息。
古老的建筑上爬满了暗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末端,开着一朵朵散发着幽光的花朵。
遐蝶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她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
紫色的裙摆在雾气中轻轻飘动,如同死亡的使者巡视自己的领地。
前方,是一条黑色的河流。
冥河。
河水缓慢流动,没有一丝波澜,如同静止的墨汁。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光点——那是亡者的灵魂,等待着被接引往来世。
遐蝶站在河边,闭上眼睛。
她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来自河对岸,来自冥界深处,来自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
她迈出一步,踏入冥河。
河水淹没了她的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际。
但遐蝶没有停下。
她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走向河的对岸。
当她的脚踏上对岸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是一片无尽的灰色平原。
平原上开满了死亡之花,每一朵花中都沉睡着一个灵魂。
平原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正静静伫立着。
那是一条紫色的巨龙,周身缠绕着死亡的气息。
它的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
在巨龙的身前,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与遐蝶一模一样的少女。
同样的紫色长发,同样的紫色眼眸,同样的面容。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眼眸中倒映着冥河的幽光,而遐蝶的眼眸中,倒映着生者的世界。
“姐姐。”少女开口,声音如同冥河的涟漪,“你终于来了。”
两人相对而立。
她们本是同源,却被命运分离。
一个在人间见证死亡,一个在冥界引渡亡魂。
千年来,她们从未相见,却始终思念着彼此。
“姐姐,”妹妹轻声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死亡泰坦吗?”
“因为死亡不是终点。”遐蝶说,“有死,才有生。有结束,才有开始。我在人间见证死亡,是为了让生者懂得珍惜;你在冥界引渡亡魂,是为了让死者得到安宁。”
她伸出手,握住妹妹的手。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发光。
紫色的光芒与灰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冥河涌动,无数灵魂同时发出低吟——那是庆祝,也是祝福。
死亡泰坦的权柄,终于完整了。
“姐姐。”塞纳托斯说,“死亡已经归位。从今往后,你既是见证者,也是引渡者。生与死,将由你执掌。”
说完,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冥河之中。
遐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的手中,握着死亡的火种。
她的眼中,倒映着冥河的幽光,也倒映着生者的世界。
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不再只是“死亡圣女”。
她是死亡本身。
但她也是人类。
是那个曾经害怕伤害别人、宁愿与人保持距离的、孤独的女孩。
如今,她不再孤独了。
因为她知道,妹妹一直在等她。
在冥河的彼岸,在死亡的尽头,在永恒的黑暗中,有一束光,始终为她亮着。
……
晨昏之眼要塞,天空之巅。
这里是翁法罗斯最高的地方,位于云层之上。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地——那些曾经巍峨的城邦,如今只剩下点点微光;那些曾经奔腾的河流,如今只剩下细小的丝线。
但此刻,白厄和风堇无暇欣赏风景。
因为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圣洁的光芒。
她的双眼如同两轮太阳,俯视着两个渺小的闯入者。
阳雷骑士,塞涅俄丝。
第一个以凡人之身斩杀泰坦的英雄。
如今,她是天空的化身。
“人子啊。”塞涅俄丝开口,声音如同雷霆轰鸣,“为何而来?”
白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为天空的火种而来。”他说。
塞涅俄丝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俯瞰蝼蚁的冷漠。
“你知道,千年来,有多少人试图登上天空吗?”她问,“他们和你一样,带着各种理由——为了救世,为了荣耀,为了证明自己。你知道他们的结局吗?”
白厄没有回答。
“他们都死了。”塞涅俄丝说,“死于雷霆,死于怒焰,死在天空之上,死在我的长枪下。”
“你也会死。”她说,“就像他们一样。”
白厄握紧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