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狭间的震颤还未平息,那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点红光。
卡厄斯兰那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正在涌来的东西——
虚卒。
反物质军团最基础的战争机器,为宇宙万千文明带去灭顶之灾的祸源。
此刻,它们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这个胆敢闯入命途狭间的凡人涌来。
数量无法计数。
十万?百万?千万?
在这万物归熵之地,数字早已失去意义。
而此刻,它们正如同蚁群般涌向同一个目标。
卡厄斯兰那依然直视着纳努克。
他没有动。
第一波虚卒冲到他身前百丈——
火焰爆发。
那是无形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却在一瞬间将最先冲到的数百虚卒化为灰烬。
灰烬飘散,落入脚下的灰烬之海中,再也分不清哪些是文明的残骸,哪些是军团的尸骸。
但虚卒没有停止。
它们不会恐惧,不会退缩。
第二批踏着第一批的灰烬继续冲锋,第三批踏着第二批的残骸继续前进。
它们如同无尽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卡厄斯兰那依然没有动。
火焰持续燃烧。
火焰没有温度,但比任何高温都更加致命——因为那不是烧灼,而是“终结”。
卡厄斯兰那笑了。
他抬起剑。
不是挥砍,而是——指向前方。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
虚卒灰烬飘散的同时,一道身影从那无尽的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有着普通人的身高,普通人的体型,普通人的装扮。
但卡厄斯兰那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压迫感,没有杀气,没有毁灭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而正是这种“普通”,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已经将“自身”淬炼到极致,极致到无需外显,极致到与自身融为一体。
当他出手时,你感受不到任何预警;当你意识到时,一切已经结束。
焚风。
纳努克座下七位绝灭大君之首,公认最可怖的令使,“一人万军”的传说,最热衷于暴力毁灭的毁灭行者。
据说,遭遇焚风是所有被毁灭文明中“上上签”——因为见到他,意味着毫无痛苦的死亡。
他痴迷于万物破灭瞬间的美感,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一件毁灭艺术的完成。
此刻,这位毁灭艺术的巅峰匠人,正站在卡厄斯兰那面前。
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卡厄斯兰那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有意思。”焚风开口,声音很轻,如同微风拂过,“从轮回中淬炼出的毁灭,拒绝踏上擢升之路,却已足以与我等比肩。”
卡厄斯兰那没有回应。
焚风也不在意,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卡厄斯兰那开口:“我不在乎。”
焚风眼中带着欣赏,“我是来见证的。见证一个新的同僚诞生,见证纯粹的毁灭艺术绽放。”
卡厄斯兰那抬起剑。
火焰在剑锋上燃烧。
焚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