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心中藏着太多杂念——对权势的渴望、对名利的追逐、对失败的恐惧……这些‘心中贼’,比任何怪兽都更难对付。”
“所以真正的修炼,修身容易,修心难。”东方景渊若有所思。
两人的对话如同一场思想的交锋,话题从诸子百家延伸到西方哲学。
东方景渊提到了尼采的“强力意志”和“超人哲学”,认为这与武者的自强不息有异曲同工之妙。
洪则谈及了“存在主义”,说萨特的名言“存在先于本质”其实是在说——人并非生来就被定义了意义,意义是通过自己的选择和行动创造出来的。
“就像武者。”洪说,“没有人天生就是强者。强者的意义,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被自己定义出来的。”
“但‘心胜于物’这个命题,似乎在修炼界有着更直接的验证。”东方景渊接口道,“精神念力本身就是‘心’的力量,一个意念可以驾驭万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神念师是‘心胜于物’最直观的体现。”
“说得好。”洪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心胜于物’并不只是精神念师的特权。武者同样需要‘心胜于物’——以意志掌控身体,以意志超越极限,以意志对抗命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大涅槃时期,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拥有不比我差的天赋,但他们最终都没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在绝境面前选择了放弃。他们的心先输了,然后他们的身体也跟着输了。”
夜渐渐深了。
两人在茶桌前坐了两个小时,从修炼心得聊到诸子百家,从东方哲学聊到西方思想。
这不像是一个全球第一人在接见一个年轻学员。
倒更像是两个在心灵境界上惺惺相惜的知己,在进行一场难得的深度交流。
临近午夜,洪终于站起身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馆主请说。”
“接下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洪的目光深邃,语气认真,“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训练营了。你既然毫不隐藏的完全表现了自己的天赋,相比也是有所打算了吧。”
东方景渊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洪的判断,和他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馆主说得是。”他直言不讳地说,“实不相瞒,我也觉得训练营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所以——”
“我想去澳洲、撒哈拉、亚马逊这三大险地进行实战试炼。”东方景渊的语气平静。
“澳洲大陆自从大涅槃时期被怪兽占据之后,已经成为地球上怪兽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与非洲撒哈拉、南美亚马逊并列为三大险地。在那里,怪兽的数量无穷无尽,实力层次从兽兵级到王级都有分布。那里是最好的试炼场。”
“在这三大险地,虽然并无兽皇,但王级怪兽不少。”洪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而且,地球上的各处险地,各种隐秘,就算是我也只探得冰山一角。”
“我知道。”
“你知道,你确定要去?”
“是。”
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勇气和决心。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强者之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再妖孽的天才,如果在成长起来之前就夭折了,也只能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