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嗯。”
“是你自己要去的吗？”温知白目光平静地望着江溯，她看起来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出奇的冷静，像是一个局外人在审视面前的一切。
江溯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女孩便出声打断了他：
“我不要听别的，我只想知道，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
“是。”
聂观澜提出的是交易，交易最重要的就是自愿自主，你情我愿，因此江溯也没有理由说是聂观澜拿枪逼着他去深城。
“寻梦世界不好吗？”温知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诘问，她死死盯着江溯，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得到某个答案。
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寻梦世界当然很好。”
“但是没有企鹅更好，对吗？”温知白眼眶似乎红了红，她强忍住心底的委屈，没有在江溯面前露出半点可怜。
“…不是。”
“那是什么？是聂观澜更好吗？”
江溯摇了摇头，“这和她无关。”
“江溯，你敢说你去企鹅和聂观澜没有任何纠葛吗？”清冷小傲娇轻声开口问道。
只要你敢说，我就愿意信你。
江溯再度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去企鹅和聂大小姐确实脱不了干系。
这沉默让温知白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眸子里的光一下子灰暗了许多，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恭喜。”
“企鹅是行业龙头，聂观澜能给你的平台确实是我们没办法给的。”
“祝你…前程似锦。”
她没有继续追问理由，甚至没有问江溯为什么要这么选。说完这话，温知白低头离开，身影和江溯交错的瞬间，江溯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还有什么事吗？”温知白问道。
“……”
江溯忽然发现自己有点词穷，面对女孩故作平静的目光，他心里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化作苍白无力的字句。
他原本设想过清冷小傲娇会不解，会愤怒，会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寻梦世界的大家去企鹅，这些反应都在江溯的预想之中，可唯独他没有想过女孩会用故作冷静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
温知白的冷静并非是真正的冷静，这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藏在内心深处，外表像是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能是轻声开口道：
“我会回来的。”
“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在我回来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告诉你我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聂观澜，而是因为…你。
为了…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
“不必了，江溯同学，人各有志。我理解你的选择，我们的公司虽然小，远不如企鹅的前景广阔，但我们也不是来者不拒的。”
女孩平静地和江溯对上了视线，眸子里的破碎感依旧，但在那破碎的眼神里，似乎也燃起了一丝倔强的火焰。
“我承认江同学的能力很强，但没有你，我们的小公司也不会立马垮掉。我们会继续努力攀登下去。哪怕没有江同学你爬的那么高。”
“言尽于此，希望你在企鹅一帆风顺。”
“深深，我们回家吧。”
一旁的小绿茶有些懵逼，心说我也要回吗？
温知白：深深，我们一起和江溯决裂，证明给他看，没有他我们一样可以很好！
阮深深：啊？我也要决裂吗？
不是，我寻思你们决裂归决裂，干嘛要拉上我一起！我都踏上娱乐圈的天后之路了，和你们游戏公司不是很沾边了啊！
小绿茶很想在这个时候站队江溯，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重色轻友，搞不好会崩自己的人设…
知白都已经这么可怜了，还是不要刺激她了…等江溯走了我再偷偷和他联系，表明自己完全理解和相信他！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小绿茶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跟着温知白上了电梯。
为了避免专属舔狗误会，她还特意对江溯使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是为了稳住温知白。
江溯没有回应小绿茶的眼神，他望着两个女孩的身影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温知白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就这么落在空气里，冰冷而没有生气。
江溯幽幽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感慨。
之前总说温知白专业炸团，但现在炸团的那个，好像是他？
我要退出寻梦世界.jpg
他总归是要告诉温知白的，区别只是早一点晚一点，方式柔和一点和生硬一点罢了。
刚刚让温知白被动听见他要离开的消息，就属于较为生硬的一种方式，让她的情绪没有任何缓冲就直接落地了。
若是换一个场景和方式，或许她的反应还不会有这么大。
事已至此，江溯自然不会在那自怨自艾，抱怨不休。毕竟多说无益，等他尽快结束了在聂观澜手下当叛忍…哦不，雇佣兵的生涯，就可以回来将一切恢复正轨了。
……
另一边，电梯内，小绿茶偷偷观察着低气压的小傲娇，莫名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温知白就这么抿着唇，这是她生气的一贯姿态。女孩就这么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让心虚的小绿茶倍感压力。
她有点担心温知白清算自己——刚刚让她站队回家的时候，她可是明显犹豫了一下…
知白，你我姐妹一场，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我干掉吧？我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那可是我的专属舔狗~
为了打破这份僵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知白啊…那个…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温知白反问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往高处走，江溯的才华和能力在我们这个小公司确实是屈才了。他去企鹅我并不感到意外。”
“相反，我为他感到开心，毕竟能和聂观澜合作可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