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谁让睡着的小傲娇是真的萌呢。
“回头再和你算账。”
他轻声开口,然后用大衣把女孩裹得更紧了些,等到女孩睡得再熟了一些,江溯慢慢地调整姿势,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呼吸依旧轻盈而平静。
江溯用后背推开玻璃门,按下锁门,接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慢慢把清冷小傲娇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轻轻拨开女孩的手,拿了一床毯子给她盖上,接着转身准备去拿枕头。
“别走…”温知白眉头紧蹙,似乎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伸出了手,紧紧抓住了江溯的衣角。
“不要…走。”
那些后悔没有说出口的话,以这种方式说出了口。
江溯微微一怔,低头望去,女孩白嫩柔软的小手掌心似乎有四道血痕,江溯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掌心覆盖,像是一个创可贴,盖住了那些伤痕。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梦里回应他,然后慢慢地蜷缩起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
翌日,清晨。
温知白幽幽醒转了过来,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漫无目的地奔跑,狂风大雨,她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直到她看见了一座散发着橘黄色灯光的小木屋。
她跑了过去,发现木屋里的人围着餐桌团聚,脸上的笑容温暖而又动人。她敲门想要进去,却被告知木屋里已经住满了人,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她了。
女孩只好失望地离开,临走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有一双眼睛在隔着玻璃盯着她看,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眸子,带着某种熟悉的冷静和玩味。
就像是…江溯一样。
他打开了木屋,想要邀请她进去,然而这个时候木屋的女主人却出现了,眼神里带着戏谑问道:
“不是说只是普通同事吗?”
清冷小傲娇一下子被惊醒了。
放下所有心理负担后的深度睡眠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她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什么温暖的东西,微微转头望去,赫然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江溯的手。
不是普通的握手,而是类似情侣间的十指相扣。
清冷小傲娇的脸一下子红了,脑海里似乎记起了昨晚发生的种种。
在江溯抱着她回办公室沙发的时候,她其实有过短暂的清醒,那个时候她以为江溯要走,心底也不知哪里涌起的勇气,借着装睡的由头抓住了江溯的手。
同时也说出了那句本该说出的话。
有些话清醒的时候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借着梦话,才有勇气开口。
好在江溯并没有甩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握着手睡了一夜。用这种方式给了温知白最需要的安全感。
但也正因如此,江溯没有地方可睡,只能是找了些东西在地上垫着,调高空调温度后趴在沙发边睡了一夜。
温知白睡得有多好,他睡得就有多糟糕。
清冷小傲娇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柔和的光,心底的那些愤懑、气恼不知被抛到了何处,此刻只有深深的自责。
昨天晚上我对他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他还是没走,陪了我一晚上…
我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坏了…明明对陌生人都很有礼貌的,为什么偏偏忍不住会对他这么坏…
明明不想他走,却说什么让他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怎么会有我这么麻烦的女孩子啊…江溯,和我相处是不是很累?
女孩盯着江溯的眉眼,手指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最后只是悬停在半空中,隔着距离,一点点描绘着他冷峻的面庞。
美术生职业病,看到好看的东西忍不住想要描一下…
江溯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也醒了,温知白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紧闭双眼开始装睡。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溯,于是乎只好使出了惯用的当鸵鸟技巧。
江溯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扶了扶脖子,嘴里似乎发出了些许抽气声。
嘶…
温知白微微眯着眼,看见江溯在那半天没有动静,不禁心底有些不安。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懦弱之举,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装睡逃避了。
于是乎她扑闪了几下小扇子般的睫毛,也轻轻睁开了眼,松开江溯的手坐了起来。
“醒了?”江溯头也没回。
“嗯。”温知白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她盯着江溯冷淡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后主动开口道:
“昨天晚上,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
“抱歉,我回不了头了。”江溯依旧背对着温知白。
温知白闻言,心头一紧,一股失落从心底涌起,随后有些自嘲似地笑了笑。
是啊,她昨晚说了这么伤人的话,江溯不原谅她也是应该的,凭什么伤害了别人,一句道歉就奢求对方的原谅呢?
昨晚江溯陪她,或许只是看她可怜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原谅…
“对不起,是我…”
“温同学,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江溯幽幽道:“我说我回不了头了的意思是…”
“我落枕了。”
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