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深深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住了，片刻后她故作奇怪地道：“江溯同学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小心乱说话，还推了人…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吧。”
“江溯同学为了我的事情跑来帮我，我应该对你说谢谢…怎么会轮到你对我说对不起呢…”
“抱歉啊江溯同学，我应该是个很差的偶像吧…刚刚我都在想，是不是我的性格不太适合娱乐圈呀…”
女孩自顾自地说着话，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掩饰着什么。江溯说完对不起后就没再开口，只是继续静静注视着她，眸子里满是温柔的歉意。
阮深深只觉得自己拙劣的伪装似乎在江溯的注视下一点点的瓦解了，那颗隐藏在层层伪装下的心也一点点被江溯的眼神刺痛。
为什么要对不起…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只和我说对不起！
我要的是你的道歉么？！
她的胸口涌上了一股猛烈的委屈和不甘，一直以来的情绪在此刻终于爆发了，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是，你就是对不起我！你为什么要对不起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可以对不起温知白…我哪里比不上她吗？”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哪怕我再怎么努力和别人交朋友打好关系，可是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就是比我多！”
“别的也就算了，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为什么连我唯一在乎的你她也要和我抢！”
阮深深把脸埋进了手心里，泪水依旧从指缝中流淌而下。
“江溯，我明明都已经快要骗过自己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我都已经很努力在骗自己了…你为什么…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
江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吓人，想要发出声音都分外吃力。眼神里的歉意也因为阮深深的眼泪而愈发浓烈了起来。
这似乎并不是他平日里的风格，他应该是更加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个局面的才对。只要他想的话，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可以继续骗小绿茶，甚至让她连生气都找不到他的理由。
可是他不想这样骗她。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了更深的愧疚，以及一句听起来有些无力的抱歉。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要！”阮深深被江溯这一句一句的道歉激怒了，她的情绪突然爆发，流着泪上前攥住了江溯的衣角：
“江溯…我不当艺人了，我回寻梦世界，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然后你再慢慢重新喜欢上我好不好？”
“我…我现在是没有温知白漂亮，但我以后还会变漂亮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你不要喜欢她…求求你…”
江溯轻轻抓住了女孩攥住衣角的手，慢慢将她的手拉了下来，轻声道：“抱歉，深深，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温同学。”
“她知道你这边遇到了麻烦，让我过来帮你。”
阮深深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来，最后化作了一声自嘲的笑。
原来就连你来找我，都需要靠她的施舍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阮深深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声道：“只要发布一个道歉退圈声名就好了…至于绯闻什么的，也很简单。”
我不是失恋，我只是没人要。
“我可能还是不太适合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了。毕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其实说得没错，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的能力有多么出众，只是我命好…恰好认识了你罢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你写的那些歌，换一个人来唱一样能火…甚至，可能比我更好。”
“不是这样的…”
小绿茶开口打断了江溯的话，哭过的嗓子听起来有些沙哑：“你不用安慰我…以前是我不懂事，把那些歌当成了是给我写的…但其实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就像是那首《触电》一样。”
“是我自作多情了。抱歉。”
江溯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开，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一种许许多多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觉，有后悔，有心疼，有愧疚…
基于谎言开始的关系终将会因为谎言被戳穿而结束，阮深深平静地说出抱歉的那一刻，江溯是真的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骗小绿茶说自己暗恋她。
或许没有这个谎言，事情的发展会有不同的结局也说不定。
不论如何，这是他犯下的错，不能让小绿茶真的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退圈离开这个舞台。
江溯沉声道：“你说的不对，那些歌如果没有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园游会》是和你一起去逛公园的灵感，《第一天》是和你一起去音乐节的灵感…这些都和你有关，怎么可能换一个人会更好？”
“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渡过这个难关的。不止是我，你的粉丝们也希望你一直站在那个舞台上闪闪发光。”
阮深深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像是熄灭了一般，没有多少生气。
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曾经那个说了会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人，已经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从此以后他携手度过万难的那个人，也不会再是我了…
江溯心头一叹，他知道现在的小绿茶心气似乎都被打击没了，一时半会再怎么劝她振作也无济于事。于是乎他选择了徐徐图之，把砂锅粥的碗递给了女孩，轻声道：
“先吃点东西吧，不管是什么结局，总不能饿着肚子。”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让小绿茶一个人吃东西。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女孩忽然开了口。
“江溯。”
“你之前…有对我心动过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江溯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天人交战，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或许是因为曾经也因为这个女孩而心动过，所以才会问心有愧。只是心动和在一起谈恋爱还隔着一段很长的距离，小绿茶在这段距离里没能跑过温知白。
门锁咔哒拧开，江溯把房门关在了身后，自己则是靠着房门，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房间内，阮深深听到了江溯的回答，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她能分辨得出江溯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安慰她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的直觉最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