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观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好,我问问她。”
挂断了聂妈的电话,聂观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略一思量,很快下了决断,叫来了女秘书。
“我请年假回燕京一趟,项目有问题直接找江溯决定,集团其他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
下了飞机,聂大小姐一路风尘仆仆地往家里赶,不多时,熟悉的院落出现在了眼前。
生意盎然的大院子里,温知白正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六月初的日头不算毒辣,阳光落在树叶的间隙,在女孩精致明媚的脸庞上留下了点点叶影,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清脆的鸟鸣,让这个院子清幽恬静的氛围更加浓烈。
聂观澜倚靠在院落门边,慢悠悠地开口吸引温知白的注意力。
“知白妹妹,我回来了。”
知白宝宝抬起眼皮子看了聂观澜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
“知道了。”
“我说温知白,过河拆桥算是被你玩明白了。”聂大小姐眉梢微微扬起:“之前求我帮忙想表白攻略的时候,就叫观澜姐姐,现在男朋友撩到手了,连迎接我都懒得迎接了?”
“……”
似乎是提起了表白攻略这档子事,清冷小傲娇的唇瓣微微抿起,心绪有些起伏,她装作平静地开口回道:
“这是你家,我是客人,为什么要我迎接你。”
“还有,我和江溯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不存在过河拆桥的行为。”
“啧啧…分手了?”聂观澜走进了院子,在温知白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在一起,怎么能叫分手。”温知白嘴硬道。
“可江溯说你们分手了诶。”
提起某个人的名字,温知白的心不自觉地牵动了片刻,未愈合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疼。上一次在机场决裂分别后,她回了燕京疗伤,江溯则是回了寻梦世界待了一天,随后便再度回到了深城。
听谢晗光说,江溯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交待的工作还是好好交待,有关主美的作画要求,也只是让谢晗光传达给了她,让温知白休假结束后继续推进。
没有刻意回避她,也没有无视她,而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同事来看待。
“我说了我和他没有分手。”温知白抿着薄唇淡淡道:“严格意义上讲,他只是在追我,我们最后并没有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就可以又是亲亲又是抱抱了么?温知白,没想到你对江溯这个追求对象的容忍程度还挺高的。”
“……”
“聂观澜,你很烦诶。”温知白小脸微微一僵,忍无可忍地道:“你一个总裁不上班的吗?跑回燕京来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
“瞧你这话说的,总裁也有休年假的权利啊。”聂观澜慢悠悠地回道:“再说了,我现在手头上就一个全力推进的项目,刚好江溯请假请了那么多天,现在也该加倍补回来了。”
“有江溯在,我还是很放心的好吧。”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知白妹妹你呢,自从和你分手了之后,江溯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好多。”聂观澜悠悠轻笑道:“果然,女人只会影响他推进项目的进度。”
“温知白,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的脑回路。”聂观澜摇了摇头道:“初恋女友这么好用的身份卡,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这样怎么和人家斗。”
“我没有要和谁斗。”温知白平静道:“这样回到原本的位置,挺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把对江溯的喜欢说出口。让时光回到未被书写过的那一页,一切从空白从头再来。
“这样啊…那行吧。”聂观澜啧啧道:“本来看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当一回传声筒来着,既然知白妹妹如此洒脱,先江溯一步放下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费力气传话了。”
“你不用在这里传话了,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个位置和距离对我们两个来说刚刚好。”
“这样吗?唉,你是没看到江溯晚上和我一起借酒浇愁的样子,他红着眼眶的表情真的很让人心疼…喝醉了之后还说醉话,他说…”
“……”
“你不用诈我了。”温知白轻声道:“我了解他,即便是和我分手了,他也不会借酒浇愁,更不会红着眼说醉话。”
“他才没有那么脆弱。”
“那你呢。”聂观澜收敛了玩味的表情,幽幽开口道:“你有他那么坚强么?”
“我妈说,昨天看见你买了很多酒回房间。”
“所以江溯不会借酒浇愁,不会红着眼想打电话给某人,那你呢。”
“……”
“我也不会。”温知白轻轻地回道:“我没有给他打电话…真的没有。”
“我有好好忍住的…真的。”
“你说,是不是只要我好好忍着,所有人就都不会受伤了?”
聂观澜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正欲开口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忽然瞥见了小傲娇的眼眶一点点的泛红。
她一直在说谎,说着自己不在乎,说着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可实际上她脆弱到了仅仅只是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心就忍不住开始抽着疼。那些被她用坚强和冷漠掩盖的伤口并没有得到愈合,反而在那些寂静的夜里,伴随着酒精的麻痹一点点的持续扩大。
聂观澜浑身一震,沉默片刻后轻轻抱住了温知白,小傲娇的脸埋进了发小闺蜜的怀抱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存在,放肆地让眼泪流了出来。
这一刻,聂观澜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静静地抱着温知白,让她释放出心底的委屈和悲伤。
笨蛋,谁说只要你好好忍着,就没有人会受伤了?现在最受伤的那个人,不正是你自己吗?
聂大小姐想着刚刚温知白说这话的语气,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寒芒。
她向来聪明,很多事情不需要了解得太清楚,只需要只言片语和温知白的反应,就足以猜上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是因为阮深深的舆论危机而起,最后以江溯和温知白的分开而告终,要说这里头和阮深深一点关系都没有,聂观澜是绝对不信的。
她脑海里闪过了几个想法,都被她一一否决了,到最后看着怀里发小闺蜜的悲伤模样,腹黑小傲娇心中逐渐浮现了一个念头。
欺负谁不好,欺负到我发小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