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一辆黑色的“宝石VI”型马车滞涩地拐出莱比锡大道。
坐在车上的普鲁士王后眉头紧蹙,盯着窗外向后掠去的建筑,恼怒地低吼道:“真是没用!一个法国王子,竟然连工业部下面的小官吏都无可奈何!”
就在半个月前,马雷查尔突然向她报告,说法国钢铁技术协会盯上了阿方斯-布坦公司,并强制叫停了其发往科隆的所有煤炭订单。
起初,路易丝并没当回事,毕竟她手里有夏尔这张底牌。
随后她约了夏尔见面,略为施展一番撒娇的手段,法国王子立刻便信誓旦旦地表示很快就能解决。
然而,刚才他们再次约会时,夏尔却沮丧地告诉她,这次不知什么原因,连工业发展基金和税务局都搅了进来,必须要把审查流程走完才行。
而所谓的“流程”可能会持续半年之久。
眼下,普鲁士几家最大的炼铁厂都开始出现煤炭短缺的情况,别说半年,半个月不到可能就得停产。
要知道,钢铁厂是要停炉一次,那损失将非常可观,而且再次启炉还要面临一段时间的品质下降问题。
这对刚刚发展出一点儿规模的普鲁士钢铁行业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是的,法国钢铁技术协会和税务局正是在约瑟夫的直接命令下,开始对阿方斯-布坦炼铁厂展开调查的。所以别说是夏尔,就算帝国总理亲自打招呼,也别想能运出一筐煤。
当然,约瑟夫这么做并不是要直接掐死普鲁士的钢铁产业。
现在,普鲁士人在这方面投入的资源还太少,就算搞不下去了损失也不大。过几年他们可能又筹集一笔钱,继续拼工业大国的梦想。
约瑟夫要的是一次性解决问题。
路易丝烦躁地揉捏着手中的折扇:“可如果连那小子都没办法,那还能……”
坐在她对面的侍女突然小心地插道:“陛下,您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毕竟您始终没让他……啊,得偿所愿。”
“故意?”
路易丝不由得一愣,对啊,按理说法国王子不可能连工业部都指挥不动。
所以,他是想借此要挟我?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要说起来,那小子可是从小混迹凡尔赛宫的,关于偷情方面的“理论”怎么会欠缺?
自己一直这么吊着他,他一次两次没反应过来,但都这么久了,他肯定会开始设法“反击”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
路易丝想到这里,立刻抬手敲车厢,大声命令车夫:“德特莱尔,立刻掉头回去!”
不多时,仍在那栋精致的小别墅里抱怨自己的夏尔意外地看到,他的路易丝又回来了。
女人快步进屋,关门,没有丝毫犹豫,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紧贴在他身上,用有些凌乱的卷发摩挲着他的脖子,用带着哽咽的声音道: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我不该走。没有您,我所谓的骄傲、体面,全都一文不值。
“我最亲爱的骑士,来吧,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