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政府采购资金是能起到杠杆效用的。钢铁厂只要有了保底订单，自然会向锅、铲、锄头之类的民用市场扩张，而民间资本也会源源不断地投进来。
哪怕没有国外市场，也足够普鲁士发展出两三家规模较大的钢铁厂了。
路易丝立刻紧张地问道：“那您认为，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扩大规模。”特鲁代恩男爵一副专家的模样，“规模大了，成本自然会降低。”
路易丝有些焦急道：“可这需要巨量的资金才行。您知道，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专家”立刻道：“您看看法国人怎么做的——工业发展基金。
“把贵族们的钱集中起来，全部投入工业，短时间内就能催生出极有竞争力的公司。
“您也可以建立类似的基金，号召普鲁士贵族们投资。”
“可他们如果不愿意掏钱呢？”
“办法很多，比如向基金投钱的数额，直接影响王室对他们的亲疏程度。官员升迁参考基金金额。还有就是提高基金最低收益率，让他们有钱可赚。”
路易丝惊喜地在他身上来回蹭着：“您真是个天才！如果您是普鲁士人的话，我肯定要让您出任首相。”
特鲁代恩男爵却还意犹未尽，继续道：“这还只是最低效的手段。”
“还有更好的办法？您快说啊！”
“很简单，只要继续照抄法国就行。”男人微笑道，“让普鲁士皇家银行发行纸币。您的财政部立刻就能拥有大量的资金了。”
路易丝迟疑道：“这……恐怕会有问题。就像七年战争时的金库券……”
普鲁士在腓特烈时代，因军费压力而发行过一段时间的纸币，结果是迅速贬值，无人问津。战后，普鲁士花了近20年，完成了对这些“废纸”的逐步回收，才稳住了金融市场。
特鲁代恩男爵不在意道：“节制与监管。只要有这两位先生协助，纸币就没有任何问题。
“您可以从一开始就颁布法令，纸币规模不得超过塔勒银币。并设立金融监督委员会，来限制纸币的发行量。
“实际上，哪怕多印制一千万甚至两千万塔勒的纸币，也不会对财政产生任何影响。
“您想想，把这些钱全部投入钢铁产业，将会催生出多么强大的工厂。”
是的，约瑟夫很清楚，历史上所有自己监管自己的政策，最后都会变成笑话。什么法令，什么监督机构，最后都会被各种借口轻易击穿。
没有一整套近现代金融体系，想要发行纸币而不通胀，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而且就算普鲁士真的创造了奇迹，没有无节制印刷纸币，他的目的同样已经达到了。
他要的只是让普鲁士无序扩张钢铁产业，最终受到工业发展规律的惩罚。
当然，法国会在这一过程中稍微推上一把。
路易丝已是听得连连点头，将特鲁代恩男爵一把按在椅子上，媚眼如丝地凑了上去：“亲爱的，您简直，啊……是我的天使，啊，遇到您真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