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俄国的传统，又让沙皇不能在没有获得最低限度的战争收益的情况下停战——愤怒的俄国贵族多半会谋划一场政变，将他赶下台。
俄国现在也不知道波兰还能坚持多久，所以继续投入资源进攻波兰完全是在豪赌，他们自己很可能会先于波兰崩溃。
约瑟夫继续道：“如果眼下俄国能收回战争投入，从而体面地结束战争，您认为沙皇会怎样选择？”
“我认为，他大概率会接受。”塔列朗随即又疑惑道，“可您说的‘俄国收回战争投入’，除了占领波兰领土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途径……”
“原本是没有。”约瑟夫拿起桌上的茶杯，微笑道，“但在匈牙利决定脱离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之后，弗朗茨二世陛下将会为沙皇支付账单。”
“啊？这恐怕……”
塔列朗下意识地摇头，但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难道是……让俄国人去解决奥地利的麻烦？”
“没错。”约瑟夫嗅着茶香点头，“我的表兄皇帝肯定愿意出一大笔钱来换取帝国不解体。
“另一方面，俄国还能借机增强自身在中欧的影响力，这对俄国而言，也是巨大的政治收益。
“这些加起来，虽不够抵消他们在与波兰的战争中的损失，但却足以堵住贵族们的嘴。”
塔列朗旋即提出新的疑问：“可俄军想要前往奥地利，就必须经过摩尔达维亚，如果波兰人袭击他们……”
摩尔达维亚在波兰南面，经过雅西的交通主干道更是距离波兰的卡缅涅茨不过百余公里。一旦波军在俄军进入奥地利之后，切断他们的后路，俄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塔列朗见摄政王笑而不语，立刻便想起自己此次外交斡旋的首站就是华沙。
摄政王是让自己去说服波兰，不干预俄军前往奥地利平叛的事情。
他缓缓点头。
波兰的情况其实远比俄国更糟——他们本来就是个穷国，前几年还被俄国人占领了大半领土，国家经济体系早就瘫痪了。
如果不是法国提供贷款，以及提前支付通过“长协价”购买的谷物、木材之类的货款，波兰根本就打不起这场卫国战争。
但随着波军冒进，在俄国境内送了一拨之后，波兰的国力距离枯竭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相信只要自己施展纯熟的谈判技巧，波兰人应该不会拒绝和俄国停战。
如此一来，法国只是通过外交手段，就能解除波兰的危机，以及避免奥地利出现彻底分裂的局面。
塔列朗心悦诚服地起身领命，却又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殿下，还有一种情况，虽然可能性较小，但我们也要提前准备应对策略才行。”
“您请说。”
“如果俄国人坚持要和波兰打下去，比如年轻的沙皇傲慢地认为能迅速击溃波兰，那么一切就都会回到原点。”
约瑟夫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您可以告诉俄国人，如果他们继续进攻波兰，我国为了保护在波兰的利益，将对华沙提供全面援助。”
“第二，可以让英国人去劝说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