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材商人拉了拉毛皮大衣的领子，低头走上了早已等在路边的马车。
“这鬼地方，竟然比俄国还冷。”他接过坐在对面的中年人递来的热咖啡，满意地用手摩挲着杯子，“太谢谢您了，这简直救了我的命。”
马车开始移动。他拉上窗帘，看向那中年人：“乔埃尔中尉，关于那位议长……”
后者立刻纠正道：“请您叫我卡伦，莫林男爵。
“贝达尔议长那边已经联络好了，三天后的一场沙龙上，您就能和他会面。”
“哦，太好了，卡伦先生，您的效率可真高！”
乔埃尔中尉提醒道：“只是，贝达尔先生向来不赞成用暴力对抗英国总督。倒是一位名叫弗朗索瓦·布朗谢的议员对反英非常激进，或许您可以从他那里入手。”
“感谢您的建议。”莫林男爵点头，“不过我也不是来煽动他们暴乱的。相信贝达尔议长应该能和我谈得来。”
安全局特工怔了一下：“我以为您是来推动下加拿大独立的。”
“我是要这么做。”莫林男爵喝了口咖啡，“不过很多事情并不一定要用暴力解决。
“您看，渥太华的军队正在赶往密西西比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年夏天才能回来。
“所以，魁北克议会并不需要动用暴力，就能让加拿大总督妥协。”
“您要怎么做？”
“您看，建立一个国家不是件容易的事。”莫林男爵道，“但提出宪法修正条款却不会太困难。
“纵然贝达尔议长是个温和派，他也不会拒绝推动诸如‘行政委员会对议会负责，而非仅听命于总督’‘由立法议会管控所有公共财政和税收，总督不得随意动用政府资金’，以及‘保护法语和法裔加拿大人的权利，包括土地权益及政府职位’之类的宪法改革。”
乔埃尔中尉点头。这些的确都是加拿大人党的核心政治诉求，作为党魁的贝达尔自然也不例外。
所谓的“加拿大人党”，就是由加拿大法裔组织的政党，依靠人数众多的法裔民众，一直控制着下加拿大议会。二十几年后，领导法裔起义的爱国者党就是从加拿大人党发展而来的。
他旋即又皱眉道：“可这依旧不是独立。”
莫林男爵微笑道：“您认为，等渥太华的军队返回，或者伦敦派远征军抵达加拿大之后，他们的总督还会容忍这样的条款继续存在吗？”
“当然不会。普雷斯科特会立刻否决它们的。”
罗伯特·普雷斯科特是现任下加拿大总督。按照殖民地法律，他有权否决议会提出的任何法案。
莫林男爵点头：“没错。而那些已经习惯了控制财政，全面接管了行政委员会，或者购买了大片魁北克土地的法语人口，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因为空前的愤怒，而使用一切手段来反抗。
“那时，才是我去找布朗谢议员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