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带你们在附近熟悉熟悉情况吧，开慢一点。”程浩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曹言。
“这条路是八里河的主干道，早晚高峰的时候最堵，尤其是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半，晚上五点半到七点，能绕就绕，绕不了就耐心等，千万别跟老百姓急。”
“嗯。”坐在后座的夏洁应了一声。
她家就是八里河这一片的，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
小时候她爸还在的时候，每天早晚都骑着摩托载她经过这里。
后来她爸不在了，这条路，她一个人走了很多年。
“这里变化还是很大的。”程浩看出夏洁有些走神，指着前面商业街的一处小广场，“就是这个地方，当年我和你师父发现那个嫌疑人，就是这个广场。”
曹言放缓了车速。
“你爸比我大十来岁，可跑起来我根本追不上，那个嫌疑人五大三粗的，比我俩块头都大，可你爸一个侧扑就把他扑倒了。”
夏洁沉默地听着，她知道自己父亲是在这里牺牲的，后来，她也远远地来过这里几次，只是从来没有走近过。
如今自己穿着这身警服，坐在这辆警车里，听着师父这个当事人之一讲述当年的往事，心里意外地没有了以往每次想起父亲时的那种心痛，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像是父亲在冥冥之中将某种使命传递到了她的肩上。
车里的气氛正有些沉默，路边一个女孩忽然朝着警车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警察叔叔，警察叔叔！”
“怎么回事？”车还没停稳，程浩就探出头去问。
“抢劫，有人抢我的包，就是那个！”女孩指着前面，声音焦急。
“上车！”
女孩拉开车门，挤上后座。
曹言一脚油门，朝着女孩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包里有什么？”程浩问道。
“没什么，除了化妆品就是我的手机了。”
“手机多少钱？”
“五千多，就是前面黑衣服的那个人！”女孩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伸手指着前方一个正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黑衣男子。
“你先别急，坐稳，别摔着了。”夏洁拉了拉女孩的衣服。
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前排，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帮我把我的包追回来。”
“放心，跑不了的。”夏洁安抚道。
黑衣男子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曹言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一打，警车也跟着拐了进去。
小巷不宽，勉强够一辆车通行。
黑衣男子听见身后的引擎声，回头看了一眼，再一个转身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警车急停在窄巷口，曹言拿起扶手箱上的警棍，推开车门就追了出去。
程浩和夏洁也紧随其后。
黑衣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这片错综复杂的小巷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左拐右拐，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曹言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夏洁和程浩就有些吃力了，跑得气喘吁吁。
“这小子……真能跑……”程浩扶着墙喘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说曹言还是在说那个黑衣男子。
夏洁同样喘得厉害，但脚步没停，走到曹言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一起看向被一道铁门拦住去路的黑衣男子。
“别过来啊，刀子可不长眼！”
黑衣人试着翻了两次都没能翻过那道平时轻松就能翻过去的铁门，显然刚才这一通狂奔也把他的体力消耗了大半，两腿发软，手臂也使不上劲。
“夏洁、曹言，回来！”程浩缓过气来了，看见黑衣人亮了刀子，立马喊住两人。
夏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程浩。
黑衣人同样有些发愣，没想到这几个警察这么容易被自己唬住，但他害怕有诈，手里攥着刀不断冲几人挥舞威胁。
程浩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缓缓走到曹言和夏洁两人身边，抓住两人的手臂就要往身后推。
“师父！”夏洁不解。
“到我后面，听命令！”程浩的语气很严肃。
夏洁咬了咬牙，退到程浩身后，却发现曹言并没有和自己一样退后，而是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曹言，别冲动，”程浩说完，抬头看向黑衣人，“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当街抢劫属于严重暴力犯罪，一般处三到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如果持械抢劫，刑期更重，十年起步。”
开口的自然是曹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场使用枪支、管制刀具、刺刀等威胁、暴力拒捕，适用加重情节，最高可判无期甚至死刑。”
“你他妈少吓唬我！”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又没伤人，最多算抢夺罪，抢夺罪顶多三年！”
“看来你还学过一点法律，”曹言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惜你学艺不精，抢夺罪和抢劫罪的核心区别，在于有没有对人使用暴力或者威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键特殊情形法律有专门规定，携带凶器抢夺的，或抢夺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按抢劫罪论处。”
曹言往前迈了一步，警棍在手中转了半圈，敲在左手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你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已经构成携带凶器抢夺，现在你拿刀对着我们，又符合为抗拒抓捕当场以暴力相威胁的加重情节，两个加重情节叠加，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怎……怎么就上不封顶了？”黑衣人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我等下抓你的时候，会被你用刀刺伤腹部，”曹言说着，低头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避开所有重要脏器，应该不致命，到时候你不仅持械抢劫、暴力拒捕，还多了一条故意伤害致使国家公职人员受伤的罪名，这属于加重情节中的加重情节，数罪并罚，二十年起步，运气不好就是无期。”
“你……你他妈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