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昂点了点头，示意宋星开车带路。
张一昂上了宋星的车，曹言开着之前借给李茜的奥迪，载着她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市局大院。
“曹言哥，我是不是不应该和王队长说那些话的？”李茜坐在副驾驶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责情绪。
“你说的是实话，有什么不应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曹言打断她，“张局不会怪你，你也没做错什么。”
“曹言哥，你说那个外卖员为什么要跑？”李茜皱着眉头，“如果她真的只是送了个外卖，根本没有必要躲起来。”
“说不定她原本就犯了什么事不敢跟警察接触呢。”曹言随口说道。
“你是说……她有案底，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李茜问。
“不一定是她本人有问题，也可能是她家里人。”
那个女外卖员住在老城区，说起来离叶剑的死亡现场不算太远，倒是从市局过去有一段路程。
不过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路上的车不算多，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地方。
“这是个杂货店吧？”
下车后，李茜看着门口站了两个民警的店面，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据邻居介绍，店主是对夫妻，两人都三十五六岁，还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半年前租下的这个店面，他们一家人平时吃住都在店里，平日里，老板和老板娘两人除了经营这家杂货店，还会兼职送外卖。”
其中一个守门的民警将从周围邻居那里了解到的基本情况向张一昂汇报了一遍。
张一昂问道：“还是联系不上他们？”
“两口子都关机了。”另一个守门的民警回答。
“那现在……”
张一昂扭头看向曹言，下意识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却见曹言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打起电话来。
“喂，你好，请问你是英子仓买这个店铺的房东吗……”
房东住得离这里不远，接到电话后五分钟不到就赶了过来。
房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看见门口停着的警车和站着的警察，神色有些紧张：“警察同志，这……这出什么事了？”
“大姐，住在这里的蒋英是重要证人，你同意我们撬门进去吗？”宋星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女房东听见不是自己的租客犯了事，神色明显放松下来。
“不同意，”女房东顿了一下道，“为什么要撬门呐，我有钥匙啊。”
“谢谢啊，执法记录仪打开。”
门被打开，外间充作店铺的屋子还算好，零食、饮料和一些日用百货整齐地码在货架上。
进到里间住人的屋子，景象就完全不同了。
抽屉被拉开，柜门敞着，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和杂物，像是有人匆忙中翻找过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真是犯了什么事，畏罪潜逃了？”李茜皱眉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
“什么犯事？”张一昂问道。
“曹言说那个女外卖员或者她家里人可能身上有案底，怕被警察查到，所以才会跑的。”李茜解释道。
“对，啊对，”张一昂肯定地点头，“一定是这样子的，这样啊，马上通知下去，动员周边乡镇辖区派出所的所有警力，守住汽车站火车站还有本市各个重要的出入口，立即展开全城搜捕，今天晚上，必须把人给我摁在三江口。”
张一昂原本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调动警力搜寻那个外卖员，毕竟她到目前为止只能算是证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犯了罪。
如今听了曹言说出的这个可能性，他算是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动员全市警力抓一对夫妻，动静太大了吧，还不知道他们犯了多大的事。”王瑞军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队长，你来得正好，”张一昂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王瑞军，“现在这对夫妻有重大作案嫌疑，说不定叶队长就是他们杀的，我命令你，立刻组织警力，全城搜捕。”
”可是……”
“可是什么，按我说的话去办，出了问题我负责。”张一昂不容置疑道。
张一昂毕竟是明面上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王瑞军这个支队副队长刚好归他管，哪怕王瑞军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好当面违抗张一昂的命令。
“是，张局。”王瑞军转身出去，掏出手机开始调兵遣将。
“曹言，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张一昂看向曹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曹言还说师父高栋和他说自己是个福星，现在看来，曹言才是真正的福星。
“火车站，去火车站。”曹言说道。
李茜问道：“曹言哥，你是说他们会选择坐火车离开三江口？”
“为什么是火车站啊，他们不会坐长途汽车吗？”还留在这里的宋星同样问道。
“问那么多干嘛，曹言说了去火车站那就去火车站。”张一昂一锤定音。
张一昂觉得曹言是福星，曹言却知道张一昂自己才是真正的福星，就像之前在《成何体统》里的夏侯泊和谢永儿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奇特的运气，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张一昂这人不自信，关键时刻总是犹豫，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一把，曹言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四人分乘两辆车赶往火车站。
路上，李茜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曹言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火车站？”
“直觉。”
“直觉？”李茜明显不信。
“汽车站和火车站相比起来，火车站的安检更严格，但在没被通缉的情况下，反倒是火车站更容易蒙混过关，”曹言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长途汽车站虽然查得不严，但长途汽车班次少，路线固定，容易被人蹲点，火车站客流量大，车次密集，混在人群里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还有呢？”李茜追问。
“还有就是，”曹言顿了一下，“他们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火车上有厕所、有热水，比长途汽车方便得多，带着小孩出门，这些细节很重要。”
曹言这些都是根据事后诸葛亮的视角倒推出来的理由，但在李茜听来却觉得合情合理，至少比所谓的直觉靠谱得多。
李茜由衷地说道：“曹言哥，你以后要是干刑警，肯定是个好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