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曹言说道。
“等人？等什么人？”李大为问道。
“马家沟派出所的梁所长他们吧？”夏洁看向曹言，话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马家沟是孙家人的大本营，孙老头两个儿子都在那边生活，一个开了个汽车修理厂，一个开了个饭店，都算得上是当地的地头蛇。
“嗯，”曹言点点头，“马家沟那边早就在收集孙家的违法线索，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动手，这次他们自己撞上来，我师父已经和马家沟那边通了气，接下来的事，就是高所他们负责了，跟我们关系不大。”
“要是我能跟着高所一起办这个案子就好了。”说话的是赵继伟这个新人里的小透明。
他一直都想破大案要案，可来了八里河，不是跟着师父看监控，就是下社区调解邻里纠纷，净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抓捕行动，结果因为跑得太慢，连孙家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行动就结束了。
“你连休息都休息不好，还想着破大案？”李大为一把搂住赵继伟的脖子，“你看我和杨树，今天一人逮了一个，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睡眠充足，所以，搬出来和我们合租吧！”
他如今已经和杨树正式开始了合租生活，还有一个房间空着，李大为一直惦记着再拉个人进来分摊房租。
“我……我再考虑考虑。”赵继伟小声说。
“考虑什么呀，你天天睡所里宿舍，跟睡值班室似的，连个正经觉都睡不好，还怎么抓罪犯？”李大为眼珠子一转，“这样，最小那个书房，不收你一千六了，一千四，你要是再承包客厅的卫生，再给你减两百，只要一千二，水电我和杨树全包了，怎么样？”
赵继伟有点心动，一千二一个月对他来说不算便宜，但所里的宿舍确实睡不踏实。
“我……我再想想。”
“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姑娘似的。”李大为忍不住吐槽。
曹言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的几个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女朋友发的消息？”夏洁不知什么时候也慢了下来，和他并排走着，看见曹言面带微笑地盯着手机，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是。”曹言收起手机，“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行人稀少。
夏洁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不安全，”曹言已经朝停车场那边走了过去，“走吧，正好趁着人少，带你体验一把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不好吧。”夏洁嘴上说着，脚步却跟了上去。
走到摩托车前，曹言从后备箱里拿出另一个头盔递过去：“戴上。”
夏洁接过头盔，入手微凉，迟疑了片刻，还是扣在了头上，调整好系带。
深夜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飞速掠去，连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光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灌进头盔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夏洁坐在后座，一开始双手只是虚虚地搭在曹言腰间的衣服上。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整个人都贴在了曹言宽阔的后背上，隔着两层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以及满满的安全感。
一直到车停在了小区楼下，夏洁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原本以为今晚她和曹言又会有一次深入的交谈，结果曹言真的只是把她送了回来，仅此而已。
“上去吧，早点睡。”
夏洁站在路灯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星洲壹号，曹言站在顶层的天台上眺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星洲壹号的顶层天台视野极好，整个八里河辖区都可以尽收眼底。
曹言的目光穿透无边夜色，远处，一只黑狗忽然从一处小区的居民楼里窜了出来，在路灯下站定，抬起头，朝着曹言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它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朝着一处距离公交车站很近的废旧房屋跑去。
那处房屋里随即传出一阵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声音久久不绝，在空旷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又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
曹言刚到所里，就看见李大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言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绝对猜不到。”
“什么？”
“孙老头家的狗把王建国给咬了，咬成重伤，那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王建国？”夏洁走过来，问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流氓王建国吗？”
“就是他，”李大为点点头，“他现在已经被送去住院了，丁哥说他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时候，王建国浑身是血躺在一处废旧房屋门口，孙老头的狗就蹲在旁边，嘴里还叼着一只皮鞋，那画面别提多骇人了。”
“孙家的狗怎么会跑到王建国那边去？还有，丁哥是怎么确定那条狗是孙家的呢？”夏洁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丁哥上次和杨树还有杨树他师父一起出的警，当时他负责给孙老头的狗拍照登记，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李大为说着又补充道：“而且昨晚孙家大女儿小区的监控清清楚楚拍到那条黑狗从她家跑出来，一路往王建国所在的方向去的，她这是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那王建国现在怎么样了？”夏洁追问道。
“听说伤得不轻，两条腿算是废了，不过所幸丁哥他们送医及时，命算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他这医药费，孙家肯不肯掏。”
杨树一脸唏嘘地说道：“他们这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赵继伟有不同的观点：“我觉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