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昂安排完任务,似乎这才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王瑞军,转头看了他一眼:“王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我同意张局的安排。”王瑞军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服了软。
王瑞军既然同意了,事情就定了下来。
不得不说,王瑞军这个支队长还是很有能力的,领导能力、办事效率都不差。
没过多久,王瑞军手下的人就通过市局的内部系统、搜集线人情报、调取郑勇兵住宅和店铺附近监控等方式,基本摸清了郑勇兵的基础信息和活动规律。
“郑勇兵,四十六岁,十七岁的时候因盗窃进去三年,二十三岁又因盗墓被判了五年,出来之后,就再没犯过事了,目前经营一家古玩店,家住……”王瑞军将郑勇兵的资料一一念了出来。
“他说周荣找他买过东西是真的吗?”张一昂问道。
“这个不确定,但几天前,确实有人看见过周荣的秘书胡建仁去了他的店里。”
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车里。
“这郑勇兵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可疑的。”副驾驶上的李茜有些无聊地盯着街对面那个悠哉游哉逛着,看起来完全像个普通小老百姓的郑勇兵。
“就是他这种看着不可疑才是最可疑的,”后座的张一昂自信地说道,“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打架斗殴,还坐过几年牢,现在手里头有俩钱了,你看看,你看看他是不是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曹言和李茜已经跟踪监视郑勇兵好几天了,前几天都是他俩在盯,今天张一昂闲得难受,非要亲自来感受一下蹲点的滋味,顺便享受一下以老前辈的身份指点指点曹言和李茜这两个新人。
李茜说:“老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很警惕,走路的时候经常回头,似乎生怕有人跟踪他。”
“没错,”张一昂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我当年跟的第一个案子,师父就说过一句话,越是看起来滴水不漏的人,越值得深挖。”
“难不成真是他杀了叶队?”李茜忽然警觉地说道。
“你的思路很活泼。”张一昂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算是很跳脱了,没想到李茜比他还要天马行空。
“我就是随便一猜。”李茜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
目光转回郑勇兵身上,他打包了一大包烤肉、卤菜和一打啤酒,正从一家烧烤店里走出来,三步一回头地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老张你还盯吗,这几天他回家后就不会再出来了,都是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出门。”李茜说道。
“那我……”
张一昂正要说自己先撤,话还没说完,就听驾驶位上的曹言开口:“他家里还有人。”
“还有人?资料上写他独居的啊。”李茜疑惑道。
“你还记得他有脂肪肝正在减肥吗?”曹言反问。
“记得啊,所以他才天天吃素,连油水都不敢沾,”李茜说着,忽然瞪大眼睛,“可他刚才买了一大包烤肉、卤菜和啤酒……”
“你怀疑他家里还藏着别人?”张一昂问道。
“对,他前两天就算是打包也只会打包一些素食,最多加几串烤豆腐,今天买的量明显大得多,还是荤的。”曹言说道。
“而且他今天明显比前两天更加谨慎更加低调。”李茜补充道。
“我打电话给王瑞军让他多带几个人来。”张一昂说着已经摸出了手机,拨通了王瑞军的电话。
晚上,九点,审讯室外。
王瑞军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和李茜站在一起的曹言。
说实话,张一昂向上面申请把曹言借调过来的时候,王瑞军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派出所民警,就算以前有过点功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两下子。
“那个长头发的叫刘备,从小开始混,看守所进了好几回,后来不知跟谁学了一手,改行盗墓,跑了好几个省盗墓,又倒卖国家级文物,上了部里的通缉名单。
几年前他回三江口被人举报,抓住了,外地机关派人来带他走,结果半路上被他装病,杀害了一名警察后逃跑了,之后一直没抓到,现在还挂在部里重点通缉名单上,没想到这次竟然阴差阳错在郑勇兵家里抓到了他。”
宋星拿着查到的资料,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地汇报着。
“原来是他啊……”张一昂之前在省里的时候,对这些部里的重点通缉名单虽然没怎么深入研究,但多少有些耳闻。
刘备这个名字,他在省厅的通报文件里见过不止一次,而且因为这个名字比较有特点,他印象还挺深。
“张局听过他?”宋星问道。
“嗯,他这名字只要是听过,想不记得都难,”张一昂笑着说道,“没想到这次居然又抓到了一个部级通缉犯,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笑完,张一昂却感到一阵后怕。
就在刚才抓捕的时候,他们骗开了郑勇兵家的门,屋里的刘备一发现不对劲,直接抄起随身携带的开山刀就朝门口冲了过来。
当时虽然有四五名刑警在现场,但大家根本没想到郑勇兵家里还藏着这么个亡命之徒,一时之间都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回想起来,这还让他心有余悸。
要不是曹言反应快,一脚把开山刀踹飞,又顺势一个重拳将刘备击倒在地,恐怕今天至少要有一两个同志挂彩。
尤其是当时刘备冲向的是在场唯一的女同志李茜,她要是被刘备伤到了,那自己就一辈子留在三江口赎罪吧。
张一昂光是想想就后怕,看向曹言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感激和庆幸。
“曹言,我一定要给你请功,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