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变成了鬼,把家人都杀了。
是实弥自己亲手杀死了变成鬼的母亲。
这孩子内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啊……
曜柱大人稍稍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对方内心的纠结。
如果说,存在能够控制自己欲望和杀人本能的“好鬼”。
那么对他而言,便是对母亲爱着家人这份亲情的亵渎。
但如果又说所有恶鬼都是该死的人渣。
不死川心里又会不乐意。
对这孩子来说。
所有鬼,都必须是邪恶的,都是没有任何善意和感情的。
是必须该讨伐的敌人。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站在人类方的鬼吗?
有的兄弟。
有的。
夏西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仍觉得在未来,或在如今的某个角落。
应该存在这种个例。
没有别的理由。
凭他纵览无数游戏的经验来说,就可以肯定这一点。
就像看电影看故事看多了,便能大概猜到之后的剧情发展一样。
夏西凭着自己的经验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且。
联盟和部落都能站在一起。
伟大航路里也有向往正义的海贼。
起源于暗杀的忍者里,也有渴望和平的。
连好战的赛亚猴子里都能有性格温和的成员。
那么,作为人类之敌的恶鬼……
从编剧和游戏主线的角度,怎么可能不安排几个脱离【鬼王】阵营的友善单位?
想到这里,夏西稍稍转换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
“不过嘛,事情没那么绝对。”
“我个人的原则很简单,斩红名,黄名沟通,绿名不斩。”
实弥皱眉:“……”
这个混蛋师兄又在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
夏西接着解释道。
“那些会主动攻击人类、对我们有敌意的鬼,当然要杀。”
“那些立场不太明确、还能沟通的,可以先观察一下。”
“至于可能会存在的,从一开始就站在人类这边的……不用杀,而且没准还可以和它们联手。”
如果有鬼能从无惨的控制中摆脱出来,恢复了人性。
最恨的是谁?
除了自己外,大概率就是无惨本人了。
而这一种鬼……
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是盟友嘛。
延子挠了挠头。
“可是……鬼怎么可能站在人类这边?”
夏西说道:“所以说才是推论嘛。不斩的前提,是建立在有这种【友善鬼】存在的情况下。”
实弥却听不下去了。
“不可能!没有什么鬼会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夏西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于是收起了那一贯的散漫,变得认真了几分。
“你说的对。”
他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全都是该斩的红名。”
“我那条【绿名】的标准,也许一百年都遇不到一个。但是……”
“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所有鬼被转化的那一刻起,其思维和意识便会受到鬼王的控制。”
“但既然是由人,或者说是鬼王的血鬼术去控制的。”
“那么就有可能存在意外情况。”
不死川还是倔强地说道:“如果真能通过意志和爱战胜鬼王的恶意,那我母亲……”
那凭什么我的母亲做不到?
夏西直接打断了哈基弥。
“我可没有说是靠这个摆脱鬼王控制的。”
这一下,不仅仅是实弥和几个孩子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风见也稍稍睁开了眼睛,看向夏西。
能让人挣脱鬼王束缚的,除了爱和意志,还能是什么?
对于极东文化来说。
极致的精神是可以超越肉体,可以创造奇迹的。
但夏西眼下的意思显然否认了这个。
“【意志】能不能战胜【鬼王的血鬼术】这种说法……”
夏西摇了摇头,换了个比喻。
“跟问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你为什么不用手挣脱绳子】一样。”
“绳子的结实程度、他会不会挣脱术、乃至周围有没有锋利的工具。”
“这些才是他摆脱困境的关键。”
实弥隐约明白了夏西想要表达什么。
他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夏西这才露出了笑容。
“我的意思是,即便真有什么鬼摆脱了无惨的控制。”
“那不会是因为爱或者个人的意志。”
“而是一些在其他人身上没办法复现的外部因素。”
“或许是特殊的血液或者体质,或许是有什么黑科技,又或许是单纯的运气……”
所以……
“实弥,不是你的母亲不够爱你们。”
“她只是和其他被鬼舞辻无惨控制的无数受害者一样……”
不是因为不够爱。
也不是因为意志不坚定。
“只是没能遇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变量】而已。”
只是那根无形的绳子绑得太紧。
而他的母亲身边,又没有恰好能割断绳子的刀。
仅此而已。
延子搞不懂夏西在说什么。
柿子呢,则是从一旁风见和匡近的表情上猜到了一些。
这是……特地说给不死川那孩子听的吗?
属于夏西君独有的温柔呢。
至于实弥。
夏西的这个理论,轻轻地、慢慢地落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遭遇灾祸后,有人奇迹般地幸存。
并不代表着其他遇难者……就是意志不够坚定,信念不够坚强。
无论是否存在能挣脱鬼王束缚的【好鬼】。
都不能证明他的母亲、他不死川实弥,乃至其他受到这场悲剧波及的遇难者们有问题。
实弥脸上有些狰狞的表情,渐渐变得更加复杂和纠结。
“什么嘛,居然把这个东西归结到运气上……”
哈基弥苦笑着低喃。
最后,神情却柔和了下来。
图
(被斩后的采访·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