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两个名字,三个名字………………
尤塞恩.博尔特、谢震叶、林飞、约翰.布雷克、泰森.盖伊………………
他继续往下看,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苏丙添。
那一刻,他都忘记了呼吸,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一瓶被摇晃了很久的香槟,终于在这一刻打开了瓶塞。
激动,释然,还有一丝不敢相信;他成功了,没有止步于复赛。
他拿下了晋级资格,能够站上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的跑道。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细密的汗珠还留在那里,是刚才紧张时留下的痕迹。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此刻的他,不再担心,有的只是片刻的放松。
为何放松只是片刻?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口气松不了多久。
拿下晋级资格,不曾发生意外,也没有止步于复赛,这值得高兴,但也仅此而已。
很快,他就该紧张起来了。
在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的跑道上,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苏丙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一切皆是因为拿下晋级资格。
不远处,罗杰斯还站在公告栏前,沉默不语。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小组第三!
他没有拿下晋级资格!
这真的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对他个人而言。
三组一百米复赛,三位小组第三,两个递补名额———三分之二的概率。
而他,恰恰是那被淘汰的三分之一。
止步于一百米复赛,无缘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
罗杰斯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有人在收拾装备,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已经离开。
没有人走过来安慰他,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想说话,也没有人懂得他的痛苦。
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
这份难过和失败,只能由他一个人消化,没有人能替他分担。
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会是怎样的风景?
他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
他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那些拿下晋级资格的人陆续起身,去做准备。
他们的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
休息区的另一侧,那些拿下晋级资格的运动员正在各自调整心态。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活动筋骨,有人在心里默默演练着起跑、加速、冲刺的全过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此时,若有人仔细端详那份晋级名单,会发现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八个名额,牙买加三个,华夏三个,漂亮国两个。
这意味着,除了这三个国家,其他所有国家的短跑运动员,无人能够晋级一百米决赛。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田坛为之震动的格局。
曾几何时,百米决赛的跑道上,漂亮国运动员和牙买加运动员近乎瓜分了几乎所有名额,其他国家的选手能挤进去一个,就算得上是惊喜。
而今天,华夏——这个曾经在短跑项目上默默无闻的名字,赫然与牙买加、美国并列,占据了同样的席位。
三个!
整整三个!
不可否认,华夏短跑的崛起实在太快,快得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从林飞的一鸣惊人,到苏丙添的稳定输出,再到谢震叶的异军突起;短短几年时间,他们完成了其他国家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或许,这就是华夏速度!
不是跑出来的速度,是成长的速度,是崛起的速度,是让世界瞠目结舌的速度。
名单上的八个名字,此刻正在各自的角落里,为即将到来的决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那个没有出现在名单上的名字,依然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竞技体育,从来都是这样;有人欢笑,就有人落泪;有人站在聚光灯下,就有人在阴影里默默离场。
通道尽头,决赛的号角即将吹响。
有惊无险!
和预想中的一样,苏丙添在成绩排名中位列前二,拿下晋级资格。
最后一个名额,被他稳稳攥在手里。
兰迪·亨廷顿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公告栏上收回。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喜悦,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拿下晋级资格,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处的表上,距离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期待的时刻,也是他一直在准备的时刻。
本届莫斯科世锦赛,他这个做教练的,对徒弟林飞的展望,是史无前例的。
不是因为压力,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那个人带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一个再朴实无华的理由———希望!
观众席上,牙买加代表团,格伦.米尔斯沉默地坐着。
此刻的他,多多少少是有点坐立难安。
莫斯科世锦赛一百米决赛冠军的最终归属,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
他心里没底!
不是因为徒弟不够强,而是因为他看得出来,尤塞恩.博尔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一点,博尔特虽然没有明说,但身为教练,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便是他的担心!
另一个徒弟,约翰.布雷克。
格伦.米尔斯不太清楚对方现在的想法。
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恶化。
破镜重圆?
那不过是表面上的利益关系,不再有纯粹的感情,不再有师徒之间的信任。
格伦.米尔斯垂下眼帘;他清楚,是自己的不对。
但他也清楚,自己绝对不会主动认错。
这就是他!
有的时候,他是个成年人的想法,格外的执拗!
当然这也算是在维护着属于他这个教练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