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恒看着负责收拾子瑜那屋的小助理一点点把东西搬出来,心情复杂,主动提议要帮忙,却被婉拒了。
这些大多是子瑜心血来潮买的各种小物件,她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哪怕只是积压了一小部分没有送出来,也依旧堆了不少,工作量繁重无比。
文英恒看着她三年前随手买的一双球袜,两年前网购的一盏小台灯,情绪一点点地滑落谷底。
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喜欢,具象化后的产物。
他正翻看着子瑜买的这些东西,林娜琏房间里的小助理却捧着一个纸箱子走了出来。
“文先生,有个快递被放在林娜琏的房间,但上面签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小助理的脸上既纳闷又好奇。
一旁的同事随口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估计是娜琏欧尼代收的快递吧,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文先生。”
“估计是的,”小助理把箱子抱了出来,却没有递给文英恒,只是让他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
文英恒看着面单上熟悉的字迹,显然是子瑜写的,便当场认了下来。
只是……寄给他的快递,就算子瑜签收了,为什么要放在林娜琏的房间呢?林娜琏总不能把子瑜亲自签收的快递给偷过去吧?
他掂量了一下快递箱子,沙沙作响,像是几个文件袋摩擦的声音,怪不得这箱子很空又很轻。
带着好奇心,文英恒随手用钥匙划开纸箱的塑封胶带,几包蒙了灰的文件袋便呈现在眼前。
他随手打开其中一封,映入眼帘的文字让文英恒心头一紧。
【Dear文英恒!这是你去美国的第三个月了,真的好抱歉,昨天晚上明明和你约好了要一起打电话的,但我被舞蹈老师留下来加练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打视频电话,可是现在的练习生活真是让我抽不出一点时间了,你说为什么练习生过的比爱豆还要辛苦呢?
或许等我出道之后,这样的日子就会好一些了吧。可是公司里漂亮的女孩子好多,她们的实力也很好,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走错这一步了。
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很要强的人,这些话我不会好意思在电话里和你说的,所以只好写进明信片里寄给你看了。
话说回来,国际快递的速度好慢啊,你是不是还没有收到我之前寄出去的明信片?我现在都不确定你什么时候会收到这张明信片了。
不过我换个角度想了想,这或许也是个很浪漫的事呢?你一点点看我半年前的所思、所想,再和现在的我做对比,肯定会觉得很有趣吧。
说不准你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很优秀的练习生了,你嘴巴这么毒,肯定会笑话我练舞练哭了的。
再写些什么好呢?有好多想说的话,可是一张明信片一共就那么点大,真的要写不下了……】
明信片上的字越来越小,角落里,还有一抹比别处颜色稍深的痕迹。
“文先生,你没事吧?”
小助理正收拾着东西,忽地抬头,却发现文英恒扶着桌子神色凝重。
文英恒摇了摇头,抱着箱子来到沙发前,将小助理给应付走,又拆开另一份文件袋。
里面有张明信片很独特,正面是洛杉矶的海景,这是在洛杉矶当地买的,时间是2021年7月。
他翻了过来,阅读背面的文字——
【Dear文英恒:
我知道你对我有埋怨,在当你女朋友这件事上,我做得很不好。子瑜后来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原来你在美国经历的困难一点也不比我少。
可我每次和你打电话的时候,却总是只想要你的关心,对你说的很多事情都没能听进去——或者说,我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只要是文英恒就一定能做好一切,毕竟他那么优秀。
不像刘知珉,学习成绩很一般,在公司里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舞蹈通过苦练勉强及格,唱功也不算拔尖。我就是这么一个很普通的小孩啊,只是很幸运,公司把我当做概念核心,推我出道了。
后来等慢慢长大,我才发现这是一种逃避成长的依附性心理,我不该觉得你比我优秀,就不像我那么需要关心。
所以你对我有不满,我能理解,我也不敢抱怨,是我食言了,明明是我主动和你提的一起去美国留学,却自己一个人留在了韩国当练习生。
诶,道歉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想必你也早就看腻了吧?在这里我就不再占用更多的笔墨了。
对了,这几天我听子瑜说要帮你注销在韩国的电话号码,想必你以后也不打算回韩国了吧?可是这是我除此之外唯一能联系到你的方式了,也许以后哪天你回到韩国的时候,会重新插上这张sim卡呢?所以我就一直悄悄给你的电话卡充值,这样就不会被注销了。
其实明信片写到现在,我已经有了预感,你大概率根本没有收到我的明信片,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昨天我们来洛杉矶拍摄,我照着周子瑜给我的地址去找你了,可是却没找到你,是老天爷在从中作祟吗?偏偏我来的时候你不在。
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吗?你提的分手我还没有同意呢。】
这封明信片上,字迹大小均匀了很多,写了那么多年的明信片,显然刘知珉已经把握好了该如何控制字迹的分布和大小。
他翻出剩下的明信片,一封、两封……整整两百多封。
从2016年到2021年,刘知珉整整写了六年,而这些明信片又有一个共同点,外包装上的地址都填错了。
这些明信片都被寄到了距离文英恒所住的地方一个街区远的另一栋公寓,只是门牌号都相同。
这个傻瓜,写那么多年的明信片,就没想过地址有问题吗?
他不是告诉过刘知珉自己搬家后的地址?为什么刘知珉还是寄错了?
为什么周子瑜收到了这个快递,却放在了林娜琏的房间,还不告诉他?
文英恒想起了几个月前,Ella的爸爸,也就是他的房东,说要寄来一箱文件,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他本该收到这个快递的,周子瑜却从外面买了一箱巧克力回来顶替,装作是快递。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袋里很快猜出了可能的真相,只是脑袋里却传来一阵猛烈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