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来辅佐自己的人这会儿先登了、立功了,倒是令狐愚现在还在温县摸鱼,这说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令狐愚是来辅佐司马师的,若是舅父知道了,可能也要责备他疏懒,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把兵权牢牢攥在手中。
令狐愚搜肠刮肚寻找一个能去前线露脸的机会,而这时候,他突然收到了卢毓返回的消息,而跟着消息一起进城的,还有一个妙人。
“尊驾难道是当年乌丸校尉令狐公之后?小的南匈奴刘靖,久仰尊驾大名了!”
令狐愚的叔祖曾经当过大汉的乌丸校尉,当年经常带着匈奴一起打鲜卑人,以使者的身份进城传递消息的刘靖一路上已经问明诸事种种,听说是太原名士令狐愚在城中,当真是大大欢喜,赶紧下拜。
他离令狐愚还有五十步就伏在地上,手脚并用朝令狐愚爬过去,将额头紧贴着地面,婴儿盼父母一样诚恳地欢呼道:
“想不到竟然在此处见到令狐公之后,小的刘靖死也瞑目了!”
令狐愚手下的卫士本来听说来的是个匈奴使者,还多有提防。
不过现在也没有提防的必要了,刘靖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这样了,再提防就不礼貌了。
令狐愚本来心情还非常不好,见刘靖这副模样,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谁不喜欢这样的舔狗呢?
还是当众这样舔自己的。
令狐愚在洛阳被一群人踢来踢去,到了温县终于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当即欢喜极了。
他上前扶起刘靖,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地道:
“你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哦,对对,你刚才说你是南匈奴的人吧,还姓刘,这么说你这身份还不一般呢!”
南匈奴的贵族中不少人说自己是大汉之后,汉化很深,这一点比鲜卑人进步太多,令狐愚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外表粗犷,但是汉话说的极其娴熟的匈奴人,得意地道:
“你这厮说话的姿态倒是不错,怪不得卢子家这样喜欢你,还让你来报讯。
怎么样,你们在河北如何啊!”
刘靖谄笑着塌下肩膀,垂手而立,谄笑道:
“咱们在邺城遇上了卢将军,一开始卢将军独身前来我们都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还好孙府君作证,我等才相信原来是卢将军这般人物!我等都想要博取一个建功立业为国杀贼的大功劳,于是跟着卢将军一起来了!
令狐公放心,我们是懂规矩的,都在城外屯驻,绝不入城,请令狐公放心。”
令狐愚本来也想说让他们先在城外驻扎,过几日一起出兵。
可刘靖如此恭敬,令狐愚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闸住了。
“你看,你这是什么话?”令狐愚皱着眉头,狠狠拍了拍刘靖的肩膀,“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共有三百之众!”刘靖讨好地说着。
“三百就三百人,还什么三百之众!”令狐愚瞪了他一眼,拦着他的肩膀,微笑道,“行了,都进来吧,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还信不过吗?都是为大魏做事,哪有让从河北赶来的义士住在城外的道理。”
刘靖大喜过望,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说实在,这些日子接触的这些高士……呃,让刘靖确实是大开眼界了。
他们也没有比我们聪明啊?
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吗?
他强压住心中的欢喜,又谄笑着道:
“多谢令狐公,多谢令狐公!
令狐公高义,我等没齿难忘,一定拼死为令狐公驱使,绝无二心!”
令狐愚听得乐了。
平白就得了三百人的生力军,当真是极好。
还是咱们河北义士多,他日踏平中原,别说扶持长子公了,就算是改朝换代,也未必不行啊。
令狐愚身边的幕僚见令狐愚欢喜,一时满脸苦涩,低声在令狐愚耳边道:
“令狐公子,刚才我们收到了司马将军的书信——他说已经听闻卢子家率军返回,他们要追赶李丰,一时回不来,让令狐公子先把人留在城外,之后再说。”
令狐愚瞪了幕僚一眼,不满地道: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司马子元的?
连司马子元也是依附我舅父,他还命令起我了。
刚才那几个匈奴人这般模样你又不是没有看见,有什么好怕的?让他们进城便是。”
幕僚苦笑着点了点头,不敢答话,令狐愚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想起一件事。
哎,对,卢子家是司马子元的亲信,他到了城外还不肯进来,反倒让人进来通报,分明是想要让我当这个坏人,把匈奴人都安置在城外,自己再摆些姿态说要跟这些匈奴人同吃同住,以收买人心。
嗯,定是如此。
令狐愚稍稍想了想,又赶紧道:
“备些仪仗,咱们出城迎接河北义士到来,也让全城都看看,这城中众人到底是听谁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