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黄庸你有没有听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皇帝的事情还能嘻嘻哈哈?
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谁扶持的天子最后当了皇帝谁就能拿到最大的好处。
黄庸这样轻慢对待,之后又轻慢地认输,还觉得能跟司马师谈判?
大家都觉得黄庸是失心疯了,饶是杜袭跟黄庸相识许久,此刻也呆住了。
“荒谬……”中护军蒋济人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之前黄庸让李丰出兵、还带着这么点人出兵的时候他就觉得极其不妥。
这是第一战啊,得打出个开门红来才行,你怎么能这就算了?
他还以为黄庸弄了什么厉害的手段预备着,没想到预备的手段居然是要跟司马师妥协……
这特么把蒋济气的快昏头了。
你是人吗?
你自己站错队不要连累我们啊!
蒋济在嘴角抹了一把,确定自己没有吐血,随即用难以置信地声音道:
“黄将军,你之前原本没有谋划,为何非得让李安国率军?
若是之前司马子元立足未稳,我军轻装急进,将军亲自统帅,未必不能全胜。
可将军轻慢大意,此刻让司马子元占据了先机,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看将军的笑话而不得,之后司马子元要是挟大胜之威而来,我等又该如何应付?”
黄庸为难地耸了耸肩,不过脸上还是堆笑,极其轻松散漫地道:
“这个啊,确实是我的不是,哎,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黄某确实不太会打仗,此番本来是回来过个年,谁想到事情一套接一套,现在已经昏了头了,不行我给护军磕个头呗?”
蒋济被黄庸说的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憋死。
不会打仗?
你特么不会打仗是不是?
那你让会打仗的去啊!天下第一勇士孙密就在洛阳,你为什么不让他领军?
就算让李丰领军,好歹给他点洛阳的禁军啊,让他临时率领河南尹那些兵马去做什么,不是白送吗?
他死死盯着黄庸,终于忍不住嘲讽道:
“之前大家一直都听过黄将军经常说自己不懂兵法,不会临阵指挥厮杀之法,但黄将军军略之外,更有擅长朝堂争斗之法,为何此时不用?”
“我用了啊。”黄庸又是委屈又是惊讶地道,“这不是一直在用吗?刚才不是说,让陈子来帮咱们协调一下吗?护军放心,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你……”蒋济是真的无语了。
他懒得跟黄庸这种无用的小儿磨牙,气呼呼地转身离开,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飞快消失不见。
跟杜袭的无语、蒋济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在的尚书令、光禄大夫裴潜一直心态非常良好,赶来开会的门下侍中王肃更是心态极好,两人在廊下聊天,看着蒋济气呼呼地走出来,这才一齐探头进来。
“护军这是怎么了?”王肃呆滞地问。
“如你所见,生气了呗。”黄庸耸了耸肩,“护军也是关心则乱,他可能觉得我在串他,不过这样也好,咱们用事实说话呗,这会儿说多了也没意义,子雍,能不能劳你亲自去一趟,接应一下安国,他现在心态肯定快炸了,到时候还得好好安抚他一下。
顺便给司马子元放点消息,就说我想和谈了,跟他TACO一下一起为了大魏嘛,有什么不能谈的呢?”
王肃点点头,笑道:
“行,此事交给我,我把手上的事情稍稍处置一下,去接安国回来便是。
不过德和,你这和谈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你动手之前就计算好的?莫要骗我啊。”
“哎呀你放心。”黄庸极其轻松地说着,“我都说了多少次,我们都是为了大魏,为了大魏,就算我黄某丢面子又算什么呢?”
别看黄庸跟司马师的交情极差,甚至因为夏侯徽的关系表面上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可要是黄庸真的请求谈判,司马师是肯定要答应的。
黄庸以穿越者的视角对司马师还是很放心,这位司马公子是个野心家,不是一个狂战士,不会因为仇怨上头不死不休,硬是要跟黄庸打的头破血流,就算是边打边谈,趁着现在获胜跟黄庸讲条件肯定也是他必须表现的姿态。
起码可以让天下更多人知道司马师在这一战中取胜,让更多人起码在心中暗暗倒向他。
要是短暂获胜之后拒绝一切谈判,非得喊一句“黄庸辱我太甚”,硬是要打,那就……
要是司马师真这么蠢,那黄庸之前白布置这么多了。
这一套解题的关键就在陈子身上,陈子,我都跟子元谈判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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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司马师大败李丰的消息传到了许昌。
黄庸派遣门下侍中王肃亲自去迎接大败的李丰逃回洛阳,李丰手下有不少人原本是王基、张缉的旧部,在李丰大败之后,他们觉得洛阳这边已经没什么好眷恋的,于是纷纷逃向许昌。
张缉本来被陈群派去夹击司马师就不情愿,在半路接到消息,他吓了一跳,赶紧派人前往洛阳核实消息,很快,黄庸和蒋济在尚书台争吵、黄庸力主求和的消息也被尚书台的老同事偷偷传给张缉。
张缉反复确认了许久,这才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赶紧丢下兵马,自己带着三个护卫一起策马飞奔回许昌,将这个要紧消息亲自送到陈群面前。
“出大事了!陈子,黄庸一败涂地,现在居然要跟司马师讲和了!”
“什么?”
陈群派张缉出兵的目的就是要给黄庸下定决心,让黄庸认为陈群是支持他的,先调集洛阳的优势兵力跟司马师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