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这话好耳熟啊。
曹植惨笑着再次点了点头,心虚地看了一眼身侧。
“日后史书上,得如何评价我等啊。”
“不管怎么评价,都比阶下囚好的多。”陆逊飞快地说着,又朝是仪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是仪没空理会曹植的患得患失,他在陆逊身边,用陆逊和曹植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将军,陈矫让徐元直和满伯宁来迎接将军,分明是要给我等一个下马威,这般辱我,岂能……”
“不算辱……”陆逊大度地摆了摆手,“当年刘备夷陵之战之后派人来江东修好,我等还能捐弃前嫌一致对外。
我之前败也不是败在徐元直手上,是败在曹大司马手上,如何算辱?
再说了……”
说到这,陆逊又想起了之前淮南大战的场面。
当日,徐庶不惜一切代价飞奔到陆逊身后,拼着被吴军全军包围,以命换命生生拖住了吴军。
但毕竟人数差距太大,吴军还是有半数完成了撤退,徐庶本人也受了重伤。
陆逊觉得陈矫真是有意思,还让徐庶来迎接自己,以为这就能给我一个下马威?
徐庶无儿无女,遍体鳞伤命在旦夕,而我等摇身一变,马上就是正经的大魏兵马。
谁给谁下马威还不一定呢。
“徐元直性子刚烈,别看见我等之后呕血,倒是要怪罪我们。”陆逊淡然说着,又轻声道,“子建,你跟徐元直相熟吗?”
“嗯……”曹植毕竟是个多愁善感的文学家,想到徐庶一生颠沛,求而不得,暮年舍命为大魏杀敌,结果打了半天对面居然成了魏军,大概也能揣测到徐庶心中的念头。
“还算认识吧,待见了徐元直,我好生安抚一番,不能叫这般忠义之士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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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议完毕,是仪和陈化再次下船,率领依仗散开,恭迎曹植、陆逊二人下船。
等待的时间,陈矫已经叫人去后面传信,让来迎接的人都来码头聚集。
时间不长,但他真有度日度年的感觉,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吴军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给自己难堪,或者搞个假的曹植来糊弄自己。
或者,或者他们干脆弄点什么白衣渡江之类的手段,在这种时候突然对自己偷袭。
陈矫已经布置好了,如果吴军真的偷袭,大家尽管快跑,哪怕不管他了,也得守住合肥城,只要守住合肥,吴军就永远无法北上。
永远!
好在,这样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
手下回报说船上有人下来,陈矫赶紧从码头边的凉亭奔出来向前瞭望。
看着两人从船上缓步下来,陈矫伸长脖子瞭望,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陈矫眼中也顿时大放精光。
他强行克制住激动,环顾周围,给在远处的山涛使了个眼色,山涛点了点头,确认军士已经聚集整装不会有意外,陈矫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成了!
是曹植!是曹植!
是曹植来了!那么……
“快,看看他身边那个,是陆逊吗?”
之前被俘的吴军士兵向前眺望,也跟陈矫汇报道:
“司空,是陆伯言!是陆伯言大都督!”
陈矫总算完全放心了。
吴军把曹植放回来,陆逊还亲自来了,这……这不是诈降!不是诈降!
这绝对不是诈降,陆逊亲自来投降了,他们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江东。
这份功劳,以后就是我们的了!是我陈矫的了!
按照之前陈群的许诺,如果江东真的是归顺,之后整顿江东的事情将全都给陈矫、淮南的事情给赵俨。
这两个人会成为陈群的在外朝的重要助力,拥有巨大的权势和地位……
幸福来的太猛烈,陈矫已经快眩晕了,赶紧再招招手,让山涛上前。
山涛今天为了以防万一看,已经披了一身重甲,这才跑了几步,他的脸色已经格外难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满脸感慨的看着前方,低声道:
“司空,他们真的来了。”
“嗯。”陈矫飞快地擦了擦眼泪,随即露出喜色,“巨源,你赶紧去把徐元直、满伯宁都叫来,让他们一起迎接曹……迎接魏王。”
“呃……”山涛之前是力主让徐庶在城外迎接,陈矫在城中等待,可这会儿陈矫就在码头,他有点为难地道,“不好吧……”
“什么不好?”陈矫莫名其妙。
山涛苦笑道:
“徐元直刚直,见了陆伯言,定要辱骂,司空若是不在也是无妨,司空要是在此处,岂不是不给司空面子。”
陈矫在兴头上,对这种小事自然不屑一顾,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你就把他叫来,我看他想要干什么,一把年纪了,他敢轻慢胡言,我当着众人面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