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刚才放出去收容降兵的士兵喜滋滋地返回,见王基愣在原地,赶紧上前欢快地道:
“将军,大喜啊!你看谁来了?”
“梁将军找到了?”王基抑郁地起身活动了一下大腿,“来了吗?”
“不是,不是——”
几个士兵一起让开,这才露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王基取来火把,从容上前,待看见来人的时候忍不住惊叫出来,火把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溅地火星四起。
不过王基随即弯下腰,不顾火星飞溅,硬是将火把再次捡起来对准那人的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王基立刻拔刀在手,含恨道:
“好啊,贼子你居然还能落在我等手中,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
来人当然是刘靖。
刘靖被几个魏军的士兵簇拥着,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饶是刘靖久经沙场,此刻还是感觉到腿肚子一个劲的抽筋,在心中狂骂石苞不是东西。
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很明显,石苞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他手下有人将他的准备原原本本卖给了石苞,石苞已经知道了刘靖最初想要伙同王基两头吃。
想要两头吃是人的天性,但是一旦被发现就要倒霉了。
石苞肯定不会原谅一个想要两头吃的人,没有直接给刘靖一刀已经是给面子,他让刘靖听他的去王基那里,如果刘靖还敢说不想去……
那石苞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刘靖。
无奈之下,刘靖只能选择灰溜溜地带着手下数十人摸黑一路跋涉来寻找王基。
总算王基发现不妙之后没有自己跑的消失不见,刘靖很快就跟他汇合。
此刻被搜寻的士兵带到王基面前,看着灰头土脸的王基,刘靖也只能赶紧说道:
“将军,将军听我解释啊!我若是坑害将军,怎么还敢回来?
我不是被俘虏的,是知道不对,主动回来的——将军若是不信,可以把我手下的士卒一一叫去询问,问问是不是我等之前已经商量好过来,但是那庄园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等感觉有诈,因此后退,没想到石苞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等的事情,他已经秘密率军前来,将我等扣住,之后发动猛攻。
此事句句属实,王将军若是不信,可以仔细询问啊!”
王基听着心中已经信了不少。
想来这个匈奴人也没有这么多的诡谲心思,这总算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不然被一个匈奴人耍也太影响他的心理建设了。
想到此处,他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给几个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都点点头,表示这货确实不是被俘,是自己逃回来的,王基上前将刘靖搀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叹道:
“行了,我相信你,就不问了,石苞是怎么回事?”
刘靖镇定下来,哽咽着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将军啊,这个石苞是真的不是东西!他这次没有带多少兵马,却故意让李丰来见我,说让李丰接应,自己却藏在半路,把我和李丰都骗了。
他不求力战得胜,只求能胜将军一筹,好回去搬弄是非,助长人心,让洛阳城中众人听说司马将军失败都心灰意冷,黄庸自然可以投降蜀汉了。”
王基嗯了一声,缓缓皱起眉头,轻声道:
“你说什么?”
刘靖在心中松了口气,暗道石苞虽然不是东西,但他教给自己的话术还是相当好用的,王基失败之中听到这件事,果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心中燃起了希冀。
他赶紧谄媚地笑道:
“将军还不知道吧,关中那边传来了紧急消息,说司马孚,呃,司马叔达已经大败丢失郿县,司马子上也……”
“行了行了,这些我都知道,你说重要的。”王基迫不及待地说着。
人一旦着急了就会露出很多的破绽,刘靖在心中暗暗欢喜,继续说道:
“洛阳很多人听闻郿县丢失之后已经极其惶恐了,黄庸趁机说服众人,编造一堆鬼话,说什么现在郿县丢失,关中已经门户大开了,大魏的兵马已经不行了。
可洛阳很多有识之士都不想听从黄庸的鬼话,坚决跟黄庸做斗争,让黄庸非常无语,这才匆匆把石苞召唤回洛阳商议,让石苞一定要竭尽全力打一个胜仗,只要场面上胜了,之后就能告诉洛阳众正,现在司马将军已经无可奈何了,让他们赶紧投降,将诸葛亮带到洛阳来。
只要诸葛亮来了洛阳,哎,后果不堪设想啊……不过这也没什么办法了,华老太尉之前跟黄庸的关系不错,但是也早就看出了黄庸野心勃勃,故此不愿意响应黄庸。
要是华太尉知道黄庸一意孤行,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那,那得多伤心啊。”
刘靖一边说,一边慢慢抹眼泪,小心观察王基的表情,他生怕王基会无视自己抛出的消息,或者直接哈哈大笑,说华歆也有今天云云。
好在此言一出,王基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凝,随即变成了难言的欢喜,甚至是带着几分难言的狂热。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刘靖的手掌,震声道:
“你说的是真的?华太尉是支持我们的?不不不,华太尉其实跟黄庸已经有了矛盾?
这,哈哈,好啊,太好了,黄庸这是自寻死路,还想迎接诸葛亮,真是自寻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