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郑庄公的手下的勇士祝聃朝周天子射出了一箭,这一箭射中了周天子的肩膀,虽然没有危及生命,却重创了周天子的威信,粉碎了周天子天下共主的光环。
而现在,黑夜里不知道哪里飞来一支箭矢,准确地命中了魏王曹琬的身体,这支箭矢势大力沉却又来得无声无息,一下就洞穿了曹琬的脖颈。
曹琬在看见箭矢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立刻洞穿了咽喉,惨叫着摔在地上,之后溅起一片尘埃。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良久才开始惊恐地大叫起来。
“死了!死了!出大事了!”
“快来人啊!魏王中箭了!魏王坠马了!魏王死了!”
“王广射杀了魏王!王广把魏王给射死了!”
众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不仅王昶愣住了,远处正在准备追杀的王广也愣住了。
王广刚才已经听见有人自称魏王在高声说话,希望大家能暂时冷静下来,可这都打起来了,你自己说别打了就别打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广让手下人别管这些,尽管向前进攻,反正看着这么多人冲锋,什么王也不能继续在阵前吹牛。
可怎么这才一个照面的工夫,这个魏王居然倒了,居然死了?
这合理吗?
“怎,怎么回事?”王广一时间血都冷了,赶紧招来身边的司马王彧问道,“你,你们刚才,放箭了?”
“没有啊!”王彧也听见了这喊声,这会儿一脸懵逼,他刚才指挥手下的士兵步行向前,在黑夜中又不好寻找目标自然不能用乱箭,可没有乱箭居然有人先倒了,而且倒的还是魏王。
他像犯错误一样,傻乎乎地看着王广,王广立刻自行判断这是王昶在给自己施展什么阴谋。
他懒得理会,大手一挥道:
“算了,都停下来,咱们先撤!”
本来王凌就是考虑到敌人一定会追,所以不能闷头逃跑,得集中精力先打一个胜仗,之后再准备逃跑的事情。
现在事情不对劲了,现在得赶紧准备逃跑了,刚才还在雄心勃勃准备大战一场的军士面面相觑,可黑夜之中也只能服从命令,赶紧撤退。
可也就是在此刻,战场上再次传来一阵阵隆隆的鼓声。
王昶愕然回首,只见梁畿站在一片火光中,挥舞着令旗吼声如雷,大喝道:
“王凌谋反,攻打我军,罪不容诛,诸君随我向前,今夜定要拦住王凌!”
梁畿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之前石苞让人埋伏在黑暗中,之后趁着他整顿兵马的时候突然杀出来,这种战法简单高效,而且杀伤力极强。
之前他一直小心地跟在王昶身后,如果王广没有选择出击进攻王昶,他们就潜藏不动,可之前王广之前选择向王昶发动进攻,梁畿等人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此刻迅速投入战场,刀锋直指准备撤退的王广军。
王广猝不及防,因为刚刚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又遭到猛攻,全军立刻一片大乱,众人纷纷抱头鼠窜。
梁畿看得哈哈大笑,轻轻捻着自己的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不愧是石苞的战法,这果然是相当的厉害。
只要能学到一两成,遇上这种战法果然轻而易举就能获胜。
不是我不行,只是石苞太狡猾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只要慢慢积累经验,我已经说不定也是能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英才呢。
他欢喜地指挥士卒厮杀,又亲自策马上前,一路奔到王昶面前,见王昶还在发呆,梁畿嘿嘿一笑,恭敬地行礼道:
“王将军,卑下真是太佩服你了,将军想出来的用魏王死难之说震慑敌人果然是厉害的很啊,若是换成卑下哪里还有这样的应变之法?
果然,王广这小儿终究是色厉内荏之徒,听说魏王死难,顿时就吓得……呃……”
梁畿说了半天,只见王昶满脸痛苦绝望之色,含恨看着自己,一时有点摸不到头脑。
“呃……难道,难道……”梁畿汗流浃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魏,魏王呢?魏王跟着你一起来了?”
王昶默默点了点头,又艰难地指了指远处。
远处,被王昶指到的人都赶紧散开,露出了冰冷的土地上躺着的人。
梁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一脚深一脚浅地靠近过去,慢慢探出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凉了的身影。
待看清那个人的面容,梁畿发出一声哀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缩了缩,颤抖着道:
“魏,魏王?”
梁畿知道王昶之前把曹琬给带出来了,也知道这一战曹琬的作用大概就是在阵前劝说王凌投降,不成功的话直接带着人逃跑也就是了。
王凌还是个实在人,应该不可能下手太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所以之前大家在喊“魏王死了”的时候,梁畿还以为王昶是遭到突袭没有办法,情急之下用出来的应对手段。
可此刻,他清楚地看见曹琬的身体,啊不,是尸体就这样倒在自己面前。
鲜血流了一地,他依旧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年轻的脸上满是扭曲和难以置信。
魏王曹琬。
他的人生一辈子都被人操作。
本来出身低微的他意外被幽默的曹丕弄去当了曹昂的嗣子,之后因为司马家的野心,被拖到了天下争雄的关键当口,又被人这样操作摆弄,最后又在阵前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甚至,他现在死了,周遭众人没有一个感觉哀伤,大家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了恐惧。
要是曹琬死了,之后的事情,又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