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了,有劳将军关怀了。”
那人谦恭地向黄庸行礼,又抬起那张年轻苍白的脸,正是许久不见的荀粲。
说许久不见也不妥,之前荀粲带着夫人去了荆州之后很快就发挥自己的才学,肩负起来的黄庸不负责任丢下来的种种事。
一开始贾充还是很防范他,但后来发现荀粲是个单纯的恋爱脑,完全没有一点争权夺利的心思,每天上班飞快干活,然后好下班回家陪媳妇玩,完全不争夺贾充的权力,还帮贾充打杂。
这可把贾充开心坏了,开始顺手将一大堆事务交给荀粲处置。
荀粲的夫人曹氏也没有闲着,夏侯徽怀孕之后,曹氏每天都殷勤地照顾着夏侯徽的起居,两人的感情极好,帮夏侯徽缓解了很多的离愁别绪。
几日之前,荀粲终于回到洛阳向黄庸汇报荆州的情况,这次一贯恋爱脑的他特意没有带夫人,而是一路跋涉。
此刻他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在路上更是大病一场,脸色极其苍白,着实休养了了几天,这才终于有力气出门拜见黄庸。
“夫人一切都好,只是想念着将军。
也不知道山河阻碍,夫人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将军一面了。
听说将军在洛阳现在已经担当大事,舍命抵抗叛乱宵小,夫人让将军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总将她挂在心中。”
黄庸点了点头,颇有些感慨地道:
“我成婚以来,跟媛容一直聚少离多。
本来在荆州一起过了些时日,可天子病重,我也只能将媛容抛下,连孩儿出生的时候都不能在身边。
可我这般对不住妻儿,却终究连大魏的河山都没有保住,先帝病逝,之后司马家崛起,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本来还说是当个好的大魏裱糊匠,把大魏的万里江山都裱糊好,没想到……咳,也是,这个年代纸张都没有流行,本来就没有裱糊匠这个工作,我做的多少有点超前了。”
荀粲早就习惯了黄庸的胡言乱语,笑呵呵地道:
“将军已经尽力了,其实现在大魏众人的心态都是挺好的。
只是团结一致,想要将眼前的事情渡过去就是了,尤其是……哎,我回来了才知道大魏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这些日子寻我的老臣寻我的真是不少,这些人……这些人……都想请将军给他们一个机会。”
荀家对曹魏的忠诚度在荀彧死了之后就大大减弱。
当陈群是刘备时期就在曹操身边卧底、帮助刘备打赢赤壁之战的大功臣之事曝光之后,荀顗和荀粲都惊讶地差点咬断了舌头,没想到自己这个老姐夫居然藏得这么深,更没想到荀家这些年居然真的不忘初心,永远都是大汉的忠臣。
所以荀粲这才才以家族的使命为优先,回来看望一下老姐,再了解一下老姐夫同党的问题。
而让荀粲没想到的是,自己跑回洛阳之后很多人纷纷找他求他说情,不是让他帮忙撇清他们跟陈群的关系,居然反过头来,希望荀粲能出面向黄庸证实他们这些人跟陈群的关系很深。
尤其是之前已经称病回家的前任太常韩暨更是亲自登门拜见了荀粲,告诉荀粲他们家跟颍川韩家其实同属于一门,他在赤壁之战的时候就跟陈群相识,接受过陈群的发展,这次校事调查之后居然因为韩暨没有送礼把他排除在陈群一党的核心层中,韩家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被捕、被审问的都没,韩暨这下坐不住了,只能亲自登门请荀粲说情。
毕竟,杜袭、蒋济这些人投奔蜀汉过去了也就过去了,韩暨等人当年是刘表的手下,刘琮秘密投降的事情他们谁都没有跟刘备说,之后也没有迎接刘备,而是径自投奔了曹操,差点把刘备逼死,他们要是不弄个曲线救国的称号,就算诸葛亮不弄死他们,杨仪之类的荆州老乡不弄死他们就有鬼了。
但韩暨之前太常,而且年事已高身体越来越不好,刘慈等人果断把他排除在了陈群乱党的范畴中,他的家人也没有一个人被牵连,全都避开了监察。
韩暨无奈,也只能屈尊找到荀粲,让他帮忙想个办法。
总不能你们都是多年跟随大汉的义士,我们这些人摇身一变都变成了铁汉奸吧?
有啥条件就提,可千万别把我们从车上丢下去啊。
黄庸笑了笑,叹道:
“行,我知道你养病这些日子也不安生。
正好,咱们之前还有一个考核标准,但是执行的不是很好,正好现在可以再执行一遍了。
我已经准备好朝荆州发动进攻,跟司马懿争夺荆州,也补充一下咱们的战斗力。
所以咱们得……嗯,你懂得。”
荀粲惊讶地道:
“将军真的要进攻荆州了?我,我还以为将军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邓将军。”
黄庸咳嗽一声,低声道:
“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对外还得说咱们准备向荆州进攻。
这是政治战,你把话说出去你就明白了。”
荀粲一惊,好像迅速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把将军的号令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