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骄阳下,司马懿亲自筹备兵马,开始绕过洛阳,向宛城方向进攻。
可在出兵之前,王基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告诉了司马懿一个不好的消息——
“刘靖,刘靖不见了。”王基满脸惨白,艰难地说道,“晋王,不是卑下放走他!卑下按照晋王的号令,请刘靖来饮宴,没想到刘靖居然不见了。
此人,此人当真是做贼心虚,居然跑了个无影无踪,到处都搜不到他。”
司马懿安排刘靖刺杀曹琬时就已经做好了除掉刘靖的准备。
按理说刘靖要是有这个脑子能识破司马懿的算计,要么这单不接,要么接了之后等待赏赐。
所以司马懿让王基请他吃饭,商量封赏的事情,准备将刘靖除掉,甚至王基也没有打草惊蛇,只请了刘靖和他身边的几个护卫,准备先把他们杀死,再兼并剩下的人。
王基一贯看不起刘靖的谄媚,而刘靖在接到了王基的邀请之后更是展现出了极度的顺从和兴奋,搓着手等待开席。
可没想到王基左等右等,这才发现刘靖居然反过来利用王基等待不察的这段时间率众逃得无影无踪,连一片影子都没有留下。
这下王基脸色惨白,生怕被司马懿斥责的他下意识地派人向洛阳方向搜寻过去,试图拦住这些匈奴人,可跑了许久之后,他又发现自己居然再次落入了算计中。
这些匈奴人居然没有朝这个方向跑!
搜索一整日无果,无奈之下他只能赶紧将事情汇报给司马懿,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司马懿的判断。
司马懿也是难以置信。
尽管刘靖的兵马不多,而且以他的身份,就算逃出去了说是司马懿命令自己刺杀曹琬,大家也只会当成这个匈奴蛮子放屁。
但他就是跑了,这让司马懿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曹植更是心如火燎,忍不住抱怨道:
“王将军,你这是作甚?出了事情为什么不立刻向我等说起?此刻贼人……啊,贼人是从河北来的,怕是要往河北过去了。”
王基默默无语,垂头满脸苦涩,司马懿摆了摆手,赶紧说道:
“行了,不就是走了一个蛮子吗?没有杀他也是无妨。
彦章,你来搜捕此獠,别耽误了咱们的进军行程。”
梁畿在一边轻轻颔首称是,王基见司马懿没有斥责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告退离开,去准备军务。
可他才走出去不远,梁畿又冲司马懿和曹植轻轻欠身,小声说道:
“晋王、魏王,卑下以为此事不妥。
王伯舆虽然忠心,可做事如此不周密,让几个匈奴蛮子跑了还是其次,要是……要是那些匈奴蛮子还有什么帮手,这可如何是好?
往洛阳那边搜了这么久无果,也未必就是去河北,说不定是往兖州、徐州去了。”
梁畿确实是对王基不服。
他跟随司马懿这么久了,王基才来了多久就成了他的上官,之前司马懿伏杀曹琬的时候没有跟梁畿商量,倒是完全跟王基商议好,梁畿不吃醋那是不可能。
今日他正好犯错,梁畿难免要参谋两句,稍稍打压一下王基。
甚至,他还额外补充道:
“晋王之前准备埋伏王凌的时候,也是王伯舆先去与王凌商议,之后王凌痛下决心连夜逃跑。
卑下不是怀疑王伯舆的忠诚,只是担心此事再不周密,那真是大大不妥。
依我看,晋王还是不能擅自离开许昌,应该继续坐镇许昌继续提防王凌,宛城那边,卑下与魏王同去便是了。”
梁畿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可想想自己的面子估计不能说服荆州那些人投降,也只能拉上曹植同去。
曹植也点头道:
“不错,仲达,我与彦章同去宛城。
吴季重我也相识许久,多有书信往来,我先把他劝住,等太尉的兵马到了,仲达再出兵与我等汇合便是。”
两人说完,都期待地看着司马懿,却见司马懿紧皱眉头,但表情不像在算计,倒像是怔住了。
“仲达?”
“晋王?”
两人都小心翼翼地询问,司马懿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
“没事的,伯舆经此大辱,一定能反省过来。
别为了这些事情中了黄德和的算计,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曹植稍稍露出失望之色,双臂抱在胸前,又不满地嘟囔道:
“仲达这是信不过我啊。”
不错,曹植确实是很聪明,立刻就看出了司马懿的算计。
刚才司马懿转瞬间已经想过了,如果曹植去了荆州,未必能打得过黄庸留在荆州的精锐不说,说不定到了那边,曹植就迅速自己拉起势力跟司马懿切割。
这才是司马懿现在最畏惧的。
毕竟司马懿和曹植现在是在互相利用,指望他们亲密无间?
呵呵,司马懿可是曹丕的重要伙伴,怎么可能跟曹植亲密无间。
听着曹植的抱怨,司马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曹植的胳膊,柔声道:
“子建,你知道我不信你,那你就做出一些事情,让我信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