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咱们周围的人肯定有不少人被蛊惑要让令公称王,令公……”
黄庸笑呵呵地道:
“你放心,我是做政治战出身的,曹子建想给我弄这种东西我当然不能上当。
我只是好奇,曹子建为什么给我发这样的东西——这是不是说明,曹子建已经渐渐跟司马懿切割,他们二人已经开始有矛盾了?”
司马懿和曹植没矛盾才是奇谈,司马懿作为曹丕的好友,从曹操时代就开始跟曹植作对,现在只是有了共同的敌人黄庸,他们才想要勉强媾和。
荀粲想了想,凝神道:
“曹子建聪慧,他身边的人也不傻,此刻他能说出来拉着太原王氏一起投奔我等,说明太原王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哦,未必是山穷水尽之时,只是之前他们手上的伪帝死去,又不甘心被司马仲达挟持,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这是想让我等……”
荀粲越是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头。
不管怎么想,这么搞好像跟司马懿现在在做的事情稍微有点出入。
曹植的这封信居然能这么容易跑到他们的手中,那司马懿对许昌的掌控真的已经到了让人非常发指的程度。
他辛辛苦苦打下了许昌,却任由身后的人在胡闹,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司马懿怎么会做这种事?
荀粲已经答不上来,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黄庸。
黄庸舒了口气,微笑道: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也不要紧,司马懿出招我看不懂,我在太尉那边的落子他也预料不到。
你且替我给曹子建回信,告诉他……之前他仍是洛阳纵火案的幕后之人,若是想要自证,麻烦讨伐司马懿自效,除此之外,我跟他不熟,让他以后少跟我等联络蛊惑人心。”
荀粲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黄庸是个擅长摇摆的人,大家都生怕他之后再次化敌为友,因此曹植的书信送来的时候大家也不能明面反对。
尤其是现在的形势。
可现在黄庸完全拒绝了曹植的拉拢,仍然强调曹植是洛阳纵火案的凶手,这倒是凝聚人心,让大家心里总算是明白之后的事情该怎么调转话题了。
他又赶紧说道:
“都到了此刻了,这些大魏的子嗣还在内斗,还明摆着要恶心令公。
他要是直接率军归来,我还当他是个人物,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我……哼,我真是大大瞧不起他。
咳,不过我瞧不起他也没有用,这就,这就写信,一定言辞激烈,让曹子建端正些,莫要再阴阳怪气,与黄将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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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书信用快马向四周传递,大家看着奔腾的快马绝尘而去,又暗暗在心中琢磨狐疑,不知道这大魏的天下到底该走向何处。
而随着快马返回邺城,收到书信的华歆仔细看完,这才慢条斯理地将书信收起来,在手中轻轻攥了攥,随即丢进了一边田垄间的泥水之中。
华歆身边众人之前见书信送出去的时候华歆还高高兴兴的,此刻却如此愤怒径自把书信丢走,心中都感觉不妙。
他们伸长脖子看着写满文字的信纸在泥水中逐渐变成一滩烂泥,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又冲华表使了个眼色,让华表赶紧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
华表硬着头皮上前,心虚地问道:
“父亲,出什么事了?”
华歆苍老的背影此刻格外萧索,他低垂着头仔细思考着,任由七月底的骄阳炙烤着他的头顶,慢慢带走他身上气力。
终于,华歆坚持不住了。
他缓缓软坐在地上,众人大惊失色,赶紧一起上前搀扶,而华歆已经攥紧拳头,在地上狠狠一记重锤。
“好个黄德和,真是欺我太甚!我写信于他,询问日后天下如何,他居然让我好自为之,莫要与司马懿同谋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呵呵,好啊,好个小儿,倒是教训起我了,什么杀身之祸,谁敢杀我!”
华歆手下众将听得目眦尽裂,纷纷下拜,惊恐地道:
“太尉莫要生气,咱们好好将息,莫要跟黄庸小儿一般见识啊。”
只有华表听完反倒明显松了口气。
他跟黄庸很熟,对老父亲更熟。
黄庸是个滑溜到了极点的泥鳅,他之前指的青州路已经是给华家的保底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而老父亲更是如此……
他这一辈子最注重仪态,岂能一下成了这般模样?
想到此处,华表已经反应过来,赶紧下拜在地,哭劝道:
“父亲,孩儿早就说过黄德和靠不住啊!司马晋王现在已经占据许昌,扶持曹子建为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咱们更是旧日相识,何不立刻起兵,呼应司马晋王讨伐黄庸,救回大魏?!”
华歆脸上的怒容一凝,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儿子满脸泪花,抑制不住欣慰狠狠点了点头:
“不错!黄庸欺人太甚,我在河北许久,他居然敢如此轻慢我!
黄德和勾结蜀汉,用兵不好对付,咱们……嗯,是了,孩儿替我研墨,我亲自写信,请公孙将军自辽东发兵,我等跟随司马晋王,誓要消灭一举南下消灭黄庸、消灭蜀国,还我大魏江山!
我华某对大魏历代先王发誓,定要与公孙将军齐进讨贼,若违背誓言,立刻便死,绝无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