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文聘的事情——将军之前盼望的大事现在终于发生了。”
“?”文钦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狐疑地道,“我盼望的什么事情?”
张嶷爽朗地笑道:
“将军出兵之前不是一直在说要争夺江东吗?之前我等一直不知道江东如何,今日终于知晓了!
江东那边已经有很多人写信盼望归顺,尤其是江东北人群情激奋,都迫不及待跟我等联络,甚至……甚至还有孙仲谋之子孙登,他也写信求救,希望能归附大汉。
还是将军有远见卓识,我等当真是佩服的紧啊。”
文钦:?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嶷见文钦一脸呆滞的模样,笑得更加欢快了:
“若非我等一直在进攻夏口,让贼人的兵马不能东征,现在山巨源已经率军与陆伯言汇合返回吴郡,但武昌吴军不愿屈服,现在已经准备投向我军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果之前魏军两路进军,已经失去了孙权作为统帅、内部摇摇欲坠的吴军肯定要立刻投了算逑。
可事情居然在这里停下来了。
黄庸没有发动灭吴之战,陈群弄了半天声势浩大,本来想要灭吴自己却身亡。
理论上这会儿吴军再向魏军投降也不是不行,但徐庶舍身用性命封住了这条路——现在魏军上下都听说是陆逊率军寇掠,背信弃义杀害徐庶,山巨源率军去征讨。
这会儿魏军自己的内乱都没有收拾明白,谁敢在这时候收容吴军,徐州的王祥虽然有这样的胆子,但他面子上又不敢,生怕自己一收容吴军就会引来周围的围剿。
所以,吴军现在极其尴尬。
他们想投降都不行,真的没人敢要他们。
那么……打呢?
打?
怎么打?
大家之所以这么急切投降,是因为曹魏灭国的压力巨大,所以当时陆逊和张昭一商量,才准备直接投了算了,别挣扎别纠结,给大家一个前程和性命算了。
当时他们是赌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来劝说,而势单力孤的吴军众人也是这样才勉强同意下来。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魏军居然经历了土崩瓦解一般的内乱,一时烽烟四起,内部裂痕重重,这下驻扎在武昌的吴军立刻不服了——好家伙,之前投降的时候我们就说去找黄德和将军手下的人投降,人我都安排好了,你们非得舍近求远,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去找陈群、司马懿投降,结果还一出手把徐庶给杀了,这下连我们投降都没人要了,我们不揍你就不错了。
还有原本就不同意投降,只是拗不过才勉强答应的吴军将帅更是抓住机会,在此刻纷纷串了起来,狠狠批评陆逊擅自杀害徐庶引来大祸,要求斩陆逊的首级好向大魏表达诚意。
斩陆逊那是不可能的。
向大魏投降也不现实,而现在内乱成了这样打估计也打不过,加上内部的山越人又在丹阳附近造反,吴地一时烽烟四起,这几个月内部斗争不断,他们的私兵制度保证了他们在内斗的时候拥有充足的经验和实力,各处都有流血的内乱,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都打了这么久了,吴军才有不少人愕然发现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他们听说,魏军之所以没有发动大举进攻,是因为蜀将文钦没有放弃夺回夏口的努力,在缺少兵力和船只的情况下依然在拼命向夏口进攻,试图打通跟江东的联系。
这让吴军众人心中都是一暖,随即就是难言的惭愧和惶恐。
夷陵之战失败之后,吴军上下都一直瞧不起蜀汉,调笑蜀国使者是家常便饭,哪怕之后修好了,他们内部也认为不能称大汉皇帝,最多就是称呼“汉中王”。
可现在吴军已经山穷水尽即将裂开,他们内部都已经放弃了希望,汉军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依旧试图将他们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文钦是什么人,大家不熟。
但只要是蜀汉的统帅,是诸葛丞相派来的人,吴军上下都有了种难言的安全感,于是派遣使者从豫章爬山绕路,终于绕到了后方,这才把孙登的亲笔书信送到了文钦的手中。
信上,孙登表现得格外谦卑,他自称“大汉吴侯、骠骑将军孙登”,向文钦恭敬地问好,先感谢了文钦之前救援孙权的仗义,又恳切地感谢了文钦攻打夏口帮助他们解围做出的贡献。
孙登惭愧地表示自己之前因为道路隔断没有对文钦表达足够的敬爱,是他的不对,此刻为了赎罪,他愿意率军配合文钦进攻夏口,文钦说怎么打就怎么打,等打下夏口,江东所有人都愿意听从大汉调遣,一起讨伐凶顽,杀尽陆逊等贼子叛逆!
文钦看得瞳孔地震,好半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嶷、黄皓二人,颤抖着道:
“这,这怎么吴军也内乱了?”
“是啊。”黄皓骄傲地道,“咱们,咳,咱们之前也差点内乱,但是被文将军给平定了不是,哈哈哈,还得是文将军用兵妥当,若不是文将军一定要进攻夏口拖住了魏军,此刻魏军早就灭了江东。
现在孙登已经倒向我军了,总算没有白白辛苦,将军……将军你得开心啊,咱们如此功业,丞相见了定然要欢喜地紧,大汉不久就要光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