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积极备战,朝对岸的樊城发动了好几次试探进攻,徐质也没有闲着,再次给夏口的陈泰、荀顗写信,让他们不要再抵抗,赶紧投降吧。
司马晋王的铁骑已经到了,不是你们能抵挡得住,你们赶紧投降,别攻破樊城之后你们走投无路再哭着求饶。
樊城除了是魏军在荆州最重要的进攻发起点,更是大后方。
黄庸的夫人夏侯徽和儿子都在此处,一旦樊城失陷,带来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黄庸麾下的兵马可能会立刻崩溃,司马懿将战胜这个最强的对手,一切都会好起来。
从司马懿轻易攻破新野来看,这一切好像并不难,但徐质现在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顶着日头,看着远处汉水上蒸腾的雾气,轻轻感慨一声道:
“伟台,之前晋王还有什么吩咐你的吗?”
“没有。”王观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你知道我之前让晋王失望了,有什么叮嘱也不能单独给我,他只是让我尽量辅佐你成功,别让你犹豫摇摆。
咱们是在保卫大魏,不用这种手段,晋王如何能将大魏从黄庸手中救出来?而且吧……”
他咳嗽一声,低声道:
“以我晋王的了解,晋王一定会想办法联络华太尉、公孙渊他们,等天下一统了,就没有人在乎陈群的事情了。
就像大魏立国之后,还有人知道杨彪是谁吗?”
这话并没有对徐质起到什么安慰,他反倒颤抖着道:
“公,公孙渊?”
徐质是燕国蓟县人,自然知道辽东公孙氏意味着什么。
从黄巾起义开始,公孙氏就一直在野心勃勃准备一些事情。
大家都不瞎,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的野心。
而且以中原王朝的视角来看公孙氏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军阀,但对高句丽、韩濊人来说公孙氏简直是噩梦一般的怪物。
公孙康大败高句丽,攻破其都城,并且设置了带方郡,一时无人能挡,周围的百姓都向他们归附。
这样强大的人要是迅速发动进攻,进入中原之后说不定还要再兴波澜,司马懿玩火说不定会将自己也烧起来了。
如果真的引来了大火,到时候他可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晋王啊晋王,你以前可是大魏的忠良,是文皇帝的托孤重臣,是什么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
王观见徐质又犹豫,笑道:
“此事无妨,除了公孙渊,不是还有华太尉吗?当年我在高唐为县令,乡间的人都传说华太尉的品行见识,都渴望为华太尉羽翼。
公孙渊从河北来,华太尉正好就在河北,一定能说服他虚心为善,大魏兴复不远矣!”
就在徐质犹豫之时,身边的士兵来报,说有蜀军的使者来拜见。
王观听见有蜀军的人,顿时极其紧张,皱眉道:
“是孟达的人吗?”
那个士兵谨慎地说道:
“不是,是一个叫王沈的人,从巴丘来,特意来拜见徐将军。”
王观吃了一惊,稍有些惊喜地道:
“是王处道啊!他,他怎么来了,快请快请!”
王观之前被俘的时候正好王沈刚来,他知道王沈是因为得罪了黄庸被孙资丢过来,他当时极其抑郁,跟王观一起借酒浇愁还聊了几句。
此刻他到来倒是让王观大喜过望,伸长脖子瞭望,盼望着立刻找到王沈的踪影,徐质也听说过王沈的名号,两个人赶紧一起迎出去。
很快,王沈就在几个士兵的引导下快步奔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赤红色的粗布深衣,从远处走来宛如一团烈火,在这烈日之下看得人更觉得燥热。
王观和徐质一起迎上去,王观先向王沈行礼,微笑道:
“处道怎么来了?倒是有失远迎。”
王沈冲二人欠了欠身,把目光投向徐质,王观会意,立刻介绍道:
“这位乃是襄阳太守徐叔诚将军,是我军统帅。”
王沈赶紧行礼,徐质也满脸微笑道:
“早就听闻太原王处道之名,今日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不知处道到来,有何见教?”
王沈欠身道:
“见教不敢,此番我是奉文仲若将军的号令前来,想跟徐叔诚将军说几句私下的话。”
王观赶紧道:
“好,你们先说,我先回避一番。”
徐质怎能让王观回避,赶紧将他一把扯住,微笑道:
“不用回避,王伟台是咱们自己人,跟我说就是跟他说一般,不然我还得单独再跟他重述一遍,还请处道千万不要见外。”
他本以为王沈一定会再纠缠一番,没想到闻言王沈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稍稍露出几分焦急,叹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家文仲若将军之前久攻夏口不下,已经得罪了监军黄皓。
那阉人告到了李严那里,文将军已经走投无路,还请将军收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