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将军喜欢冒险,但是冒险就有失败的可能,一支军队有人琢磨前进立功,就得有人琢磨怎么保持稳定,王沈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将军,咱们之后怎么做?到了城下之后,立刻挟持徐质吗?”
王沈说完,众人也立刻停止谈笑,一起将目光聚焦在文钦脸上。
这么点人轻装去襄阳,攻城肯定是不现实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趁着徐质出来迎接的时候挟持徐质。
最好能把司马懿也挟持了。
只要能控制徐质,襄阳肯定门户大开,晋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看见徐质被俘肯定更加厌战。
不过怎么劫持徐质呢?
之前文钦没说,但是大家总得提前演练一下,不然到时候总不能看眼神行事吧?
文钦默默无语,他环视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窘迫地将目光转向一边。
他刚才已经脑补了很多给大家说出真相、准备投降的事情,哪怕大家把他沉江了,他也认了。
可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真的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只能痴痴地看着江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将军,到底如何咱们该说说了啊!”
“是啊,咱们总得先演练一下啊,总不能让将军自己一个人去劫持徐质吧?”
“将军放心,就算我等被徐质抓住拷问,也不会说出将军的计划,将军难道不信任我等吗?”
文钦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智如铁的狠人,被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说的他面红耳赤,只能颤抖着道:
“诸君,咱们这次……咱们还有大计,切,切不可对徐叔诚无礼。
都,都等着时机,等待生变,诸君自然明白。”
文钦终究还是不敢说。
不是怕被沉江,只是单纯说不出口。
此刻他终于感觉自己真的好卑鄙且恶心,大汉的对他这么好,兄弟们对他这么信任,他却要带着兄弟们走向末路。
不过,我是大魏的人啊,不这样我怎么对得起家乡的父老啊……
文钦的纠结让大家非常无语,王沈苦笑着皱紧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文将军你这是在作甚?这是要把我等全都送入绝地吗?”
“别胡说。”黄皓在一边嘟囔道,又想起王沈之前猜测的种种都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又欢喜起来。
嗯,这是好事,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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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质在襄阳城中坐立不安,实在是怕了。
他派人再去了一趟江北给司马懿请罪,而司马懿白日又在指挥兵马进攻樊城,根本没空理他。
司马懿也是烦心的很,亲自去前线指挥是非常花费精气神的,再猛的人也不能指挥数万人面面俱到如臂使指,之前梁畿在能缓解很大的操作压力,但现在梁畿居然跑了,这让他很闹心,所有的事情只能亲力亲为。
“调一百人,用云梯登城,不求能上去,先让他们的箭矢别威胁咱们的抛石车。”
“咱们挖掘的坑道呢?再靠近些,让咱们的军士好冲过去。”
“冲车先别动,小心城中也有投石机!”
司马懿不停的下号令,但还是有点考虑不过来,樊城城中也有投石机,之前的攻防中负责瞭望的士卒已经发现了司马懿麾下冲车的位置,大量的石块一起发射,下雨一样砸下来,顷刻就把冲车砸成一片狼藉。
抱病登城防守的张郃重重咳嗽着,满脸厉色死死盯着司马懿。
张郃此刻并不畏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太久了,起码现在还能以大魏的忠臣而死,算是一个不错的谢幕,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以讨伐江东的忠臣走向最后时刻,没想到对手居然是司马懿。
之前他们是一起建立了大魏,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生死相搏。
也好,总算我是不可能败给你的。
司马懿也很焦虑。
新野轻易拿下让司马懿有点低估了樊城的坚固。
不愧是黄庸培养出来的精兵,夏口守军肯定会更强,陈泰已经准备进军了,他得赶紧了。
“再调遣……三千人,都从城北进攻。”
之前城北没有兵马,司马懿坚持围三缺一的原则在城北留下一条路方便城北的士卒撤退。
可现在司马懿已经懒得搞这种战法,他准备全军猛攻,迅速将敌人吃掉了。
“还有,让徐叔诚别写信了,让他分兵一千,来支援我等。”司马懿再次做出决断。
这是司马懿第一次调动徐质手下的预备队,虞松吓了一跳,呆呆地道:
“晋王,这……能行吗?徐将军不是已经分兵去迎接王伟台了吗?要是咱们的兵马调动过来……”
“来不及了。”司马懿已经不能保持之前的悠然冷静,严肃地道,“咱们不能久久围困,必须速速拿下樊城,黄庸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司马懿的猜测,话音刚落,已经有士兵急匆匆地送来消息——宛城附近已经有牵招的骑兵耀武扬威前进,黄庸的援兵已经不远了。
司马懿再也不能忍耐,再次下达命令:
“让徐叔诚赶紧将兵马带来,若是迟了,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