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陈季弼坚决反对,怕是还有什么算计,咱们先汇合满伯宁将军擒了陈矫,之后再做决断。”
王凌犹豫了一下,心道陈矫和满宠这两个不要脸的又是在这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拖延时间。
他们名义上还是魏军,而王凌之前短暂投奔了司马懿,此刻随便一句让他们跟自己汇合,他们确实是有点不敢来,那……
他抬头看着杨暨,叹道:
“休先以为如何?”
“不可!”杨暨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立刻脱口而出,“陈季弼虽然是徐州人,但他成名的时候王休徵还是侄子,之前更是他奉陈子的号令来安抚王休徵,岂能去投奔他?
再说他是名士,咱们要是擅自将他处置,之后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王凌为难地背着手走来走去,满脸凝重地道:
“休先说得对……但是咱们之后又该怎么办?”
王凌这会儿还想去打别人呢,结果人家反倒声势一下壮大,王基这货估计很快就要率军来进攻淮南,保证淮南地界的稳定了。
王凌手下的兵马虽然不少,真打起来也不怕王祥,但他最畏惧的就是被四面包围在淮南,若是没有援兵,坚持个一年半载不分胜负,陈矫和满宠两个人可能就要开动脑筋了。
杨暨倒是非常镇定的,沉声道:
“倒是也不难,陈季弼不想归来,不过是因为名义上的问题。
越是名士越是要考虑这个,不是吗?”
王凌差点噎住,但也只能缓缓点头,老实地道:
“这个倒是不错。”
现在的风评是:陈群是刘备多年隐藏在曹魏的死士、大汉在曹魏孤独的忠臣,而陈矫在陈登的帮助下故意隐藏了刘姓,两个人都位列了大魏的三公之一,多年来一直拼命为了大汉奔波。
这是纯纯的扯淡,但要是运作的好了在史书上一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矫日后有机会一定会把自己彻底洗白,然后将曹魏骂的体无完肤以不断体现自己的正当性,在王凌没有说明自己立场的情况下陈矫当然不敢投过来。
王凌万一以后要保卫大魏呢?
那特么陈矫肯定要打死他啊。
“那好,我……”王凌狠狠地咬牙,又把目光投向儿子,“是为父之前考虑不周,现在天下成了这副模样,我也改旗易帜,告诉军士百姓,从今日开始,我王凌就要重回大汉!
王祥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我王凌做不得吗?”
王广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也多了点血色。
大家都想左右逢源,保持名声到最后一刻,但很多时候也必须要做出关键的站队。
他一边叹气,一边感慨地将目光投向杨暨,苦笑道:
“休先,这样可以吗?”
杨暨是朝廷的使者,更是公认的大魏天子的心腹,感觉他的形象种种跟大魏朝廷都有点格格不入,在此刻,他居然能这么快做出决断吗?
“可以。”
杨暨微笑着说着,此刻他好像如释重负,在王凌面前很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在王凌父子惊异的目光中,杨暨坦然道:
“德和对大魏忠心耿耿,便是大魏天倾,他也想要只手补天。
但我不一样,我……”
杨暨垂下头,又想起了之前在关中的种种。
他自幼不计得失,不顾己身,在曹魏做出的种种都被人厌恶、大家都感觉他不懂人情,活的另类。
而在关中,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了那些白发苍苍的汉军悍不畏死做了人生最后一搏,又看着无数百姓自愿远离家乡跟着赵云一起撤退,杨暨心中终于生出了难言的震撼,又好像在这个世上找到了能理解他的那群人。
“大汉也不怎么好,好的永远只是想要扶起大汉的那些人。
诸葛孔明为相,治国理政种种让某心悦诚服,多年前我就盼着为大汉做些事情,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别的我已经做不到了,那就只能劝劝王老,我愿意为使者再去见陈矫,之后渡江招揽武昌吴军,咱们定能打出去!”
王凌真的万万没想到老实本分的杨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一时大为震惊。
但他很快收拢心神,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管杨暨是阴阳怪气,还是别的什么。
起码他现在的指出的这条道路是绝对正确的,也是现在对王凌的最好解法,他必须抓住。
“准备大汉的旗帜,告诉天下,太原王氏终究是大汉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