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和几个幕僚想出来的计策肯定没法瞒过身经百战的曹魏重臣。
黄庸从前也经常感慨,大魏的这些人算计正事没什么本事,但是算计人的时候各个都来兴趣了。
现在司马懿直扑长社,戴陵的兵马也随后赶到,遮天蔽日的烟尘从数里之外腾起,在深秋的夕阳下摇曳地有些骇人。
王昶用手遮蔽尘烟,稍稍看清了司马懿的军容,稍稍咽了口唾沫。
这么快就重振旗鼓了?
王昶本来以为司马懿被自己一激,仓促之下率领疲惫之兵来抢夺曹植,,没想到司马懿全军的气势居然相当旺盛,前军士兵都高昂着头,显然士气正盛,一副要把所有军士都吞掉的模样。
就像……全盛时候的曹军一样。
“这么快就恢复士气了,你得抢了多少东西啊……”
王昶对魏军的尿性非常理解,司马懿肯定是给了大量的好处,这才让晋军能短时间内恢复斗志,甚至在没有休整的情况下还能调头回来。
不过……
不过这样的士兵,是接受不了一点点的失败的。
“使君,咱们要不要等一等,起码等戴将军的兵马到了再说吧……”王昶身边的卫士都小心翼翼地说着。
王昶却摆了摆手,冷笑道:
“等什么?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泉下我也不能心安。
不必说了……”
王昶从腰间取来一个布袋,将里面的黄豆全都喂给了胯下的战马,随即用力拂了拂马鬃。
跟随他许久的战马也意识到大战即将开始,踌躇地用前蹄轻轻刨地,兴奋地发出轻轻嘶鸣。
“告诉戴将军,我拖住司马仲达,看看他能不能把我救出来。
若是救不出来,别忘了告诉天下众正,太原王氏尽力了,对大汉、大魏,都尽力了!”
说着,王昶让士卒给自己披甲,再次上马,大喝道:
“儿郎们,随我冲杀!拦住司马懿!”
黄庸督率的王广、孙密等人也一刻不敢停滞。
从许昌离开之后,雪片一般的书信飞快地从四面八方送到黄庸的面前,有校事打探的消息,也有向西逃难的百姓自发送来的情报。
司马懿居然大开杀戒,大肆屠戮周围的城池进行补给,这说明司马懿比黄庸等人更加坚决,他直接不给自己留退路,要么在这里获胜反推黄庸,要么就彻底毁灭,不留情面了。
好家伙,不是说老乌龟这个人总是很能忍,很能给自己留退路吗?
“黄将军,司马师的兵马已经离开邺城去了黎阳,孙礼的先锋三天之前已经渡过黄河,怕是很快也要赶过来了。”
不愧是父子二人啊,在危难关头,两个人同时选择了舍命一搏,倒是很符合司马家的人设。
黄庸想了想,慢慢从马车上站起身来,跟他一起坐在马车上的王凌也立刻礼貌的站直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黄庸。
“司马懿要来决战,司马师的兵马也即将赶到,这一战我军的兵马较少,但是我对先帝发誓,司马师的兵马在河北已经被我用计策削弱。
他们的兵马再多,后勤也不济,司马懿这次更是施展手段尽数屠戮周遭百姓,显然是想要迅速分出胜负,一开始咱们可能打的会有点艰难,但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这个我绝不怀疑。”
每个人的动员方法不同,黄庸更喜欢的是先把可能遭到的困难列举出来,让大家先有心理准备,且在讲述困难的时候尽量把困难说的容易一点。
果然,王凌等人明显松了口气,齐齐点头道:
“成,司马懿要是一路跑到兖州我们当然要头疼,可他现在居然不知死活,居然还回来大战,那就不能怪咱们了,咱们不如先把子高叫回来,之后坚守一阵。”
刚从马上下来的满宠正好听见了王凌的意见,点头微笑道:
“不错,司马师就算兵多,终究是远来。
黄将军说贼人远来是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咱们不如先拖延一些时日,待敌军生变,之后再……”
“不可!”
说话的是陆逊。
这位曾经的吴军统帅下意识的开口,可话一出口随即后悔,他汗流浃背的垂下头,苦笑道:
“不,没什么,还是,还是请黄将军吩咐。”
黄庸笑着上前,冲陆逊稍稍欠身行礼道:
“大魏的人都知道,若是打政治仗,黄某当然不惧,但是打军事仗,黄某是完全不会。
孝严是黄某麾下,他这水平跟黄某也差不多,基本就是不会,陆将军要是有什么指教,烦请赶紧说给我等,我等都盼着陆将军的教诲呢。”
陆逊是真心领悟到了黄庸为什么之前这么多战斗都能逢凶化吉战无不胜,就冲他愿意听从其他人意见这一块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统帅。
他想了想,还是先告罪,这才缓缓地道:
“卑下以为,还是要立刻进攻,跟司马懿决战。”
“哦,为何?”满宠也对这位吴军统帅很敬佩,赶紧询问。
陆逊抖擞精神道:
“司马懿父子为何选择在此处与我军厮杀?还不是因为没有曹植在手,兖州人、河北人早晚都要造他们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