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诚实导致了这样的恶果,克雷顿·贝略深刻反省自身,发誓以后绝不会只为了省点力气就去欺骗和利用他人。
不过忏悔并不能作为他潜心向善的证明,因为他在为错误忏悔的同时,也还怀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楚德·奥斯马尔冤魂作祟的缘故,悔过并不非常诚心。
为了弥补开幕式上第一轮比赛上的意外,主持人坎贝尔先生决定重赛,时间就定在第二轮比赛之后,原定的用来加强气氛的“阅兵仪式”取消,这样就不需要挤占别的比赛时间,或者把重赛安排到四月去了。
多隆少校被富兰克林爵士征用去圣阿尔文封锁摩瑞尔人的社区,要赶过来参加活动还不太容易。
只是赛道需要重新调整,减少观众的不信任。
克雷顿·贝略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结束了裁判的工作。
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只有少数人相信了库列斯的污蔑,没有什么人因为这件事烦他,这对狼人是个安慰。
管家哈灵顿雇佣的马车来接他们,但克雷顿只要求车夫把他们送往圣阿尔文,路上还顺便买了许多个三明治和一把猎枪——他带了持枪证,所以买枪是合法的,这本来是为了应付与库列斯的决斗而准备的,而今用上它并不在预料之内。
当克雷顿和朱利尔斯站在圣阿尔文的一座污水塔前时,朱利尔斯终于知道行动的路线怎么走了。
“你不会是想要......”
男巫的脸色阴沉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恐慌,上一次下水道之旅让他记忆犹新。
“就走这儿,我们需要隐蔽行动。”克雷顿说。
一个背着猎枪的大高个儿,一个全身口袋的绿头发,谁看到他们都不可能轻易忘记。
“而且你也看到路上又士兵在封锁街道了,那是多隆的人,我上次打了他,今天还间接导致他能够大出风头的阅兵被取消了,实在不好意思和他见面。”
“你为什么不请新朋友在他面前说说话?”
“你是说富兰克林爵士?最好也别和他见面,否则我心里会感到愧疚,还有尴尬。”克雷顿已经用不上钳子了,他抓住污水塔上锈的门锁硬生生扯开,然后示意朱利尔斯先进。
朱利尔斯取出身上的材料调配出一管在黑暗中会发出莹莹蓝光的药剂,他握着试管,背着光线观察它,对效果很满意。
他们用了半个小时进行最后准备,随后沿着污水塔的螺旋楼梯向下进入下水道系统。
富兰克林是个行动派,对这案子咬得很紧,要赶在他之前找到司地之书,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就不会太多。
“你想好要怎么从矮人手里拿到剩下那半本司地之书了吗?”
朱利尔斯的声音在灰白色的管道里激起巨大回音,幽蓝色的光照亮管道内壁的各种污渍,让人看得一阵恶心。
“如果能说服他们当然最好。”克雷顿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期盼解决这件事可以少用些暴力。
他当然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矮人恐怕给不了他这样的体验。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酷刑无法折服矮人,使他们叛变的往往是利诱,恰好我还有点钱,所以只要找到一个知道司地之书位置的矮人就算把这件事办成了一半。”
闻着逐渐变得恶臭的空气,朱利尔斯皱眉点了点头。
圣阿尔文的下水道系统是陌生的区域,但狼人能依靠自己对月亮的感应判断方向和上下,为这一次行动导航,四通八达的管道构不成选择题。
随着他们在地下越来越逼近摩瑞尔人的社区,恶臭的气味开始散去。
然而男巫没有享受多久,臭味又一次袭来。
它们时隐时现,潮汐一样规律。
克雷顿停下脚步,手里伪装成手杖的长柄战锤锤头抵在管道内壁上感受着,几秒后,他收回战锤。
“准备战斗。”
几秒后,许多双介于黄绿之间的发光眼睛在管道的前方和后方同时亮起。
“我真没想到抢劫矮人也能如此危险。”朱利尔斯活动着没有用来提灯的手腕,无论他的手腕怎么转,手里的魔杖尖端始终如同毒蛇死死指着自己选中的目标。
等到那些眼睛靠近,他们看清了敌人的样貌。
佝偻的身形好似老人,口腔里满是杂乱生长的尖利牙齿、还有那赤红肉体上几乎脱落的松垮垮灰色皮肤。
克雷顿重重叹了口气。
“我希望它们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而不是矮人真的在豢养食尸鬼。”
“呀!”
食尸鬼们回应以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