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一手抚摸着太乙灵犀的头,一边笑着跟众人说:
“我今日围猎,欲射一马,误得一獐,如之奈何?”
众人大笑,阮纠说:“本来马鹿一类同宫,什么鹿马獐狍都要一网打尽,先得哪个也都一样!”
管明晦却表情严肃:“恐怕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血神子这下要做大了,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像阮纠、丁嫦、公冶黄等人心里面都有些暗自奇怪,虽然他们或者因为乙休或者其他原因来峨眉山赴会,并且站在了管明晦这一边,但心里面始终认为他从他方世界而来,借着谷辰尸身复活重生,就算不是真正穷凶极恶的尸魔,但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有道真仙。
可这段时间相处对谈,发现这位非但不是什么邪魔,看上去分明就是个心怀天下的“玄门正宗”。
道家讲求身国同体,治国与修身是一回事,都用一套道理,旁门心性跟玄门正宗还有一个最大的差别就是,前者心量格局比较小,只求自己在山中逍遥自在,后者却能心怀天下,所处世界不太平,天下总有灾祸,心里也不能安稳。
通过谈话,他们得知管明晦支持齐鲁三英中的金刀杨达做了齐王,一路攻城略地,已经攻占了河北、河南、江淮大片土地,跟西北的顺军正在洛阳一带厮杀。
杨达两个儿子目前在阵前效力,管明晦还派了玄阴使者康环在杨达身边,又有白骨神君、冥圣徐完前去相助。主要是三方魔教在皈依佛门之后,便暂缓入侵中原,但是教徒都没闲着,纷纷混进来,各自支持一方势力,帮助他们自相残杀。
康环他们这些年杀了不少金灯教的教徒,杨达将金灯教定为邪教,肃清所有统治地区内的金灯法坛。
阮纠和公冶黄他们不掺和这些事,他们只算自己的气数,不算天下的气数,但他们看管明晦佛道尽通,邪魔全修,乍一看确实不像什么好人,可仔细一看,又仿佛正得发邪。
管明晦先前曾经告诉他们:“我并不愿意过分与佛门为敌,尤其是经常出来跟我为难的几个和尚尼姑,他们是真的讨厌,但有事他们也真上,他们能够镇着三方魔教,若是没了他们,魔教肯定又要卷土重来,再次从三个方向打进来。
我今天要杀三个魔头之心更胜过血神子邓隐,或者说四个排名不分先后。只是他们气数未尽,那几个和尚尼姑反而会跟他们站在一起,两仪微尘阵我毕竟没有长眉真人留下的那枚太清神符,就算是有,全力运转之下也难以杀死这么多绝顶高手。”
公冶黄向来沉默寡言,也忍不住给他提出建议:“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今日咱们只挑一个魔头开刀,先杀一个,再杀下一个。”
“不会那么容易的!今天弄不好得佛魔融合,联起手来对付我!”
尸毗老人寿眉一挑:“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管他是魔是佛,与我们为敌者,鹿马同宫,皆是一类,全部将他们请上道友你的聚兽幡便是!”
管明晦没能一举杀掉邓隐,又预感到后面的一些事情,颇多遗憾。
那邓隐十分狡猾,折了大弟子乌萨齐之后,便彻底隐匿起来,不再出手,管明晦又把太乙灵犀派出去,让他去帮助黑龙和古神鸠去抓五仙猿。
太乙灵犀体质特殊,他就不怕被血神子附体,甚至巴不得被血神子附体才好呢。
他自己倒是有些委屈,毕竟被附体的滋味不好受,那种神魂被撕裂、吞噬,元神陷入无尽的血红世界里的感觉,宛如深陷在无法醒过来的噩梦之中,又像是落入了传说中的地狱道里,永世不得超生一般。
管明晦便抓了一大把后土神雷赏给他,哄他道:“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桑仙姥那个老妇,陈嫣贱婢,以及北边那个水猴小畜生全都离我而去。紫青龙儿不如你有灵性,就你是个宝贝,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
你如果不去,就得我亲自去了。那血神子厉害无比,方才若非有昊天镜在,就连我也要被他强行夺舍吞噬了元神。那一下十分凶险,你没看到。你被他夺舍我还能救你,我若被他夺舍,你就只能给我哭坟了!”
太乙灵犀一听说自己在主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又想到另外那四个确实要么是叛徒,要么都不中用,顿时又振奋起来,常年冰封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抓起捣药锤,挺起胸膛,腰板拔得倍儿直:
“主人放心!我这就去把那些血神子一个个找到,将他们捉了送到主人面前。这次我加了小心,绝不会再让他们偷袭我!”
太乙灵犀拿着捣药杵,出来以后,先去找到黑龙,发现他左右龙爪各抓着一个妖猿,都已经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他们再到后山寻到古神鸠,古神鸠也抓了两个妖猿,撕裂了挂在一株老树上吃着。
剩下一个妖猿被峨眉派小辈们追逐,四面围堵,猛然间,前方假山上突然出现一个笑呵呵的小和尚,正是苦行头陀的弟子笑和尚,伸手一指,无形飞剑无影无形,只看见那妖猿身子突然凭空裂开,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