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会比预想的时间更长,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暮色四合。
大家的剧本上多了密密麻麻的铅笔标注。
等大家都没有问题之后,曾庆洁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儿,晚上一起吃饭。”
圆桌摆在包间里,主创们围坐一桌,工作人员坐另一桌。
菜一道道上来。
陈墨端起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语气认真:
“来,第一杯,敬《九重紫》,预祝拍摄顺利。”
孟子意坐在陈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侧头看了陈墨一眼,压低声音:
“你明天第一场戏就那么重,会不会太赶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笑着问道:
“你还怕我演不好吗?”
孟子意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山坳里漫上来,在横店的仿古建筑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九重紫》的开机仪式设在摄影棚外的空地上,红色的背景板印着“九重紫”三个字。
香案上供着烤乳猪、水果和糕点,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开机仪式一切从简,上香、揭布,流程从简。
几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镜头,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陈墨站在最中间,孟子意站在他右边,曾庆洁站在他左边。
开机仪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布置拍摄现场。
第一场戏的景搭在宋府的书房和膳厅里。
膳厅的方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几盘菜已经从旁边端出来。
陈墨从化妆间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发冠束起。
他的表情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嘴角抿着,目光沉静。
曾庆洁确认光线、构图、道具一切就绪,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陈墨站在膳厅的方桌旁边,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菜上。
他的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孟子意从门外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宫装衣裙,头发梳成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桌上的菜扫到陈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声音轻轻的:
“都是你做的?”
陈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温柔,声音平稳:
“夫人吃饭吧。”
孟子意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的菜上扫了一圈,又抬起头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好奇:
“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菜?”
陈墨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些菜,声音温和: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犒劳一下夫人。”
孟子意转念一想,眉头微微皱起:
“做这么多,我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陈墨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她嘴边,声音很轻:
“只要夫人喜欢就不浪费。若是吃不下,以后我每道菜少做一点,夫人每道菜吃一口也好。
我会做的菜可多了,我想你通通都尝一遍。”
孟子意张嘴接过那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急什么”的嗔怪:
“你急什么?来日方长呀。以后慢慢试就好了。”
陈墨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瞬。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又松开,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眼里多了别的东西。
他转回头,低头夹菜,没有接话。
监视器后面,曾庆洁盯着监视器里陈墨那张脸,不由得有些感叹:
陈墨老师演这种古偶剧真是大材小用。
陈墨放下筷子,从旁边拿出一个本子,摊在桌上,放到孟子意的手边,本子不厚。
孟子意伸出手,好奇的翻开纸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每一页都贴着地契,有铁矿的、窑厂的、盐田的、茶庄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印。
孟子目光落在本子上,眼睛慢慢睁大,语气里带着玩笑:
“你这么有钱啊?”
陈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平静:
“我自小行伍,没什么奢靡习性,转移到你名下也方便你打理。”
孟子意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声音放轻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是当家主母,本就应该你来管理。”
孟子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笃定。
她收回目光,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卡。过了。”
曾庆洁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满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感慨:
“陈墨老师,这场戏的情绪处理得很好。
宋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他不想让窦昭知道,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笑容底下。”
说完,曾庆洁又转头看了孟子意一眼,语气里带着夸赞:
“孟子意老师也表现的很好,窦昭那种‘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的微妙感,你处理得很到位。”
孟子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侧头看了陈墨一眼,心里知道这场戏能演得这么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墨带着。
他的情绪给得准,她接得就顺,她像根琴弦,陈墨拨一下,她跟着振动。
陈墨走到休息区,在折叠椅上坐下,接过李小雨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曾庆洁靠在监视器旁边的椅背上,目光落在陈墨的背影上,摇了摇头。
陈墨这种天赋型的演员,不去演文艺片,搞点艺术追求有点可惜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自己就是资本,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投资方还得谢谢他赏饭吃。
他拿起对讲机,招呼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戏。
孟子意坐在陈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但她没有在看,目光落在陈墨的侧脸上。
陈墨喝完水,把保温杯递给李小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孔雪儿的休息区。
孔雪儿正坐在椅子上看剧本,手里攥着笔,在纸页上写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墨站在她面前,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声音有点紧张:
“陈墨老师。”
陈墨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语气温和:
“下一场戏是你和我的对手戏。你不用想太多,按照你理解的方式去演就行。”
孔雪儿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努力的。”
陈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场戏都在陈墨的节奏里稳稳地推进。
《亲爱的客栈》陈墨参与录制的那一期,在周五晚上准时播出了。
芒果台的收视率曲线在八点整开始陡峭攀升,弹幕从片头曲响起的那一刻就没停过。
画面从清晨开始。
王安雨穿着一件灰色运动T恤,头发翘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走到胡先旭床边摇了摇他的肩膀。
胡先旭头发乱成一团,眯着眼睛看着王安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弹幕开始刷屏。
“这两个小伙子挺勤快的嘛”
“王安雨的身材不错”
“胡先旭刚睡醒的样子好可爱”。
镜头切到院子里。
武易蹲在小H和小O旁边,手里拿着狗粮往食盆里倒,两只狗围在他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武易蹲着,一本正经地看着它们吃饭,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科研项目。
弹幕笑疯了:
“武易这表情,像是在看亲儿子吃饭。”
“武易对狗比对自己都好。”
“这哥们的综艺感是与生俱来的”。
画面切换到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过来,扬起一路细细的尘土。
武易第一个从藤椅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院门口;
王安雨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胡先旭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并排站在院门口,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
陈墨从车上下来,王安雨第一个迎上去,步子快得像跑,走到陈墨面前站定,伸出手,表情紧张得像个见偶像的小粉丝。
胡先旭跟在他后面,伸手把王安雨拨到一边,自己站到陈墨面前。
武易站在最后面,等两个人都打完了招呼才往前迈了一步。
弹幕的密度在陈墨出现的瞬间达到了第一个峰值。
“陈墨这T恤也太好看了吧,有链接吗?”
“陈墨的气质怎么越来越好了。”
“王安雨那个紧张的样子,像极了我见到偶像的样子。”
“胡先旭:安雨往旁边稍一稍,让我先打招呼”。
李兰笛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看样子有些紧张。
陈墨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李兰笛的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李兰笛快步向前,扑进他怀里,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弹幕在这个瞬间彻底炸了。
“林杨和余周周!快四年了!我终于等到售后了”
“《你好旧时光》的CP粉在哪里?举起你们的双手”
“陈墨摸李兰笛头的那个动作,太好磕了。”
“今夕是何年,我仿佛回到了2017年的那个冬天”
“这对CP我磕了四年,今天终于圆满了!”
“李兰笛扑进陈墨怀里的那一刻,我眼泪都出来了。”
画面又到海钓的片段。
几个人陆续上船,船驶出码头,海风迎面扑来,船头劈开海浪溅起白色的水花。
几个女生在陈墨的指导下陆续有了收获,把鱼举到镜头前,她们脸上的表情比拿了奖还开心。
但陈墨的鱼竿一直没有动静。
他换了好几次位置,从船头换到船尾,又从船尾换到船舷中部,每次换完位置都等上一刻钟,但竿梢始终纹丝不动。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
“这是陈墨第一次在综艺里滑铁卢吧?”
“陈墨:这片海域鱼回事?不给面子?”
“看他换位置的样子,像极了钓鱼的我。”
“老天爷终于公平了一回。”
陈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转身走到甲板后方放置渔具的地方,从一堆鱼竿里抽出那根最长的、最粗的。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急了急了,陈墨急了!”
“他拿起了那根大家伙”
“认真的男人最帅”
“这根竿的长度看起来就很唬人,就是不知道陈墨能不能钓上来。”
王安雨和胡先旭站在甲板后方,看着陈墨抽出长竿。
王安雨看着摄像机先开口,语气笃定:
“我赌陈墨老师钓不上来金枪鱼,这片海域能钓到金枪鱼的概率太低了。”
胡先旭在旁边点头附和,两个人开始一本正经地打赌,说要是陈墨钓上来了,厕所的卫生他们全包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又快了一层。
“哈哈哈哈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你们难道不知道陈墨前几次综艺的运气的吗?”
“我感觉到综艺之神即将降临”
“陈墨快加油啊,我想看他们刷厕所。”
“这两个小伙子太年轻了,不知道陈墨这家伙的运气有多逆天”。
镜头切回陈墨。
他用刀在飞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确保钩尖完全露出,手法干净利落。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鱼落入远处的水面,溅起一小片水花。
陈墨在船舷边站定,双手握着鱼竿。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竿梢猛地往下一沉。整根竿子弯成一道弧线,陈墨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鱼竿,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弹幕在那一瞬间炸开了锅。
“动了动了动了!名场面要来了!”
“卧槽这个力度,感觉是个大家伙”
“综艺之神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鱼到甲板上的那一刻,甲板上所有人的声音同时炸开。
王安雨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盯着那条鱼,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释然。
胡先旭仰头看着天空,然后低下头拍了拍王安雨的肩膀。
弹幕笑得前仰后合。
“厕所清洁工,加二!”
“综艺之神:听说有人打赌?”
“陈墨这家伙的运气是真的离谱”
“金枪鱼:我正在睡觉,突然就被钓上来了”
“这条鱼是综艺之神派来的”。
三个女生的反应被镜头完整地捕捉下来。
李吣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笑眯眯的,眼神里全是欣赏。
秦兰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里全是意外。
李兰笛蹲在鱼旁边,双手托着脸,仰头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崇拜。
弹幕的画风又开始变了。
“你们看三个女生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李吣那个笑,太甜了,那种‘我男人就是这么厉害’的感觉”
“秦兰那个表情,克制的欣赏更让人心动”
“李兰笛蹲在鱼旁边托着脸的样子,也太乖了吧”
“我感觉旁边的三个女生下面的水比大海都多”
“楼上你太敢说了,但你是对的”。
陈墨开始处理金枪鱼。
放血、冲洗、分割、去皮、切片。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切口平整,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
切好的刺身被他一片一片地码在白色的瓷盘里,摆成花型,边缘点缀着几片绿色的叶子。
弹幕彻底沦陷了。
“这个刀工是认真的吗?”
“陈墨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动作美如画,我看他切鱼看了五分钟都没腻?”
“陈墨这家伙全是撩妹技能,摆盘都会啊?”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兰笛那句“陈墨哥,你是我的神”被节目组原封不动地剪了进去。
弹幕又炸了一波。
“从此,你内娱神位多加一个。”
“欧毫:欢迎你的加入~”
“林杨和余周周的CP粉,今天过年了”。
第二天早上,素人客人办入住。一个女孩看到陈墨站在大堂里,嘴巴慢慢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她快步走到陈墨面前,声音有些发抖:
“陈墨老师,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陈墨点了点头,站到她旁边。
拍完照,女孩退后一步,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把手机捧在胸口。
更多客人涌上来,陈墨一个一个地和他们合影,没有一点不耐烦。
弹幕的画风又变了。
“其他艺人在陈墨面前和NPC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