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在上海的高楼之间微弱地亮着。
陈墨伸手按掉闹钟，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时间显示六点四十七分。
他侧过身，田溪薇还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她睡得很沉。
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陈墨低头看了她一眼，昨晚两人折腾到很迟才睡觉，就连小田这种耐造的身体都有点扛不住了。
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田溪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墨又晃了晃，声音放轻，带着笑意：
“起来了，一起回BJ了。”
田溪薇的眼睛慢慢睁开，先是眯成一条缝，然后完全睁开。
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蒙，对上陈墨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过了两秒才完全清醒过来，声音软糯糯的：
“早啊，哥哥。”
说完她抬起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她从他怀里撑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走了两步才发现腿还软着，步子有点飘。
她扶着墙稳住自己，回头嗔怪的看了陈墨一眼。
她走进浴室，打开灯，陈墨掀开被子跟了进去。
浴室里的灯光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有些晃眼。
田溪薇正站在洗手台前，弯腰洗脸，水声哗啦哗啦的。
陈墨从后面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田溪薇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她“哎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嗔怪：
“哥哥，讨厌，我都站不住了。”
陈墨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那你趴在洗漱台上。”
田溪薇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小的，带着撒娇：
“太冰了。”
陈墨侧身从架子上抽了一条浴巾，折了两折，铺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田溪薇看着他把浴巾铺好，然后又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在铺好的浴巾上。
洗手台的高度刚好，她双手撑在台面上，指尖按着柔软的浴巾。
她的脸从镜子里看着他，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哥哥快点哦，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
首都机场的VIP通道里，陈墨和田溪薇并肩走出来，两个人都戴着口罩。
接机的人已经等在出口，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陈墨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田溪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陈墨上了自己的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今天要谈的事。
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央视，四家平台的负责人，一个一个地谈。
《狂飙》这个盘子太大，单靠他工作室一家吃不下，也不应该一个人吃。
更重要的是，有了平台的参与，后续的宣发和排播会更顺畅。
至于央视那边，陈恺歌导演已经帮忙牵了线，剩下的就看项目本身的质量和诚意了。
这种涉及扫黑除恶题材的正剧，如果能上央视，意义远大于收益。
下午两点，爱奇艺总部。
会议室里，长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矿泉水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张雨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她的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最上面是《狂飙》的项目计划书。
张雨欣低头又看向那份计划书，目光在投资比例那一栏停留了几秒。
她缓缓抬起头，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陈墨老师，《狂飙》这个项目，我们爱奇艺确实很有兴趣，但我们希望能多占一点份额。”
陈墨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张总，这个项目有很多投资方都看着，份额确实没法多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雨欣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可惜：
“陈墨老师，行，那就按您说的比例来。”
陈墨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和张雨欣握了握：
“合作愉快。”
腾讯视频和优酷的谈判陆续完成。
两家平台的态度比爱奇艺更干脆，看过项目计划书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对于他们来说，参与陈墨的项目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布局，份额多少反而是次要的。
央视的洽谈是最后一场。
会议室设在央视总部大楼的高层，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车流。
影视部的主任姓李，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认真。
他翻完项目计划书，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陈墨脸上，语气认真：
“这个题材很敏感，金盾那边陈墨老师联系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
上次闽省文旅厅的领导口中的朋友就是在金盾影视中心任职。
两人之前都在榕城任过职，算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李主任听到这话，顿时放心下来，笑着说道：
“那就没问题。”
等陈墨从央视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从长安街的两端漫上来。
车灯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陈墨靠在商务车后座，央视大楼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他拿出《狂飙》的演员表，眼神在安欣上停留了下来。
安欣这个角色，被二十年的执念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磨成了沉默的中年人，境遇与江阳相似。
前世的时候，张毅的演技没有太大问题，但由于与剧组之间的种种问题。
导致戏份被删减后，安欣的人物线变得残缺了。
一些关键的情绪转折被剪掉，让角色的魅力打了折扣。
但这一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