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到酒店的时候,爷爷奶奶刚睡醒起来。
奶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梳子正在整理头发。
听到敲门声,奶奶放下梳子,快步走过去开门。
陈墨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瘦了,下巴都尖了。”
陈墨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
他直起身,又看向站在旁边的爷爷:
“爷爷。”
爷爷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奶奶拉着他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小墨,我听说,今晚你女朋友也会来?”
陈墨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侧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听谁说的?”
奶奶摆了摆手,语气自然:
“隔壁子航那孩子说的,他说网上都在讲,说今晚你女朋友也会来……”
陈墨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主要是今晚来的确实太多了。
奶奶看他没说话,以为他是害羞,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多大人了,还害羞。你也到年纪了,我想着要是今晚见到人家,不得给人家包个红包,得提前准备。”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包多少合适。
陈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包多少?”
奶奶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又不是给你包的,你好奇什么?”
陈墨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幽幽的:
“我是怕您包太多,您和爷爷的退休金都不够用了。”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呢,你几个女朋友啊?包个红包还能把我和你爷爷包穷了不成?”
陈墨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声,从床边站起来:
“别折腾了,有女朋友以后会带回家,到时候包也不迟。今晚人太多,您和爷爷就安心看电影。”
奶奶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陈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过会有人来接你们,我先去准备了。”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
首映礼的后台比前厅安静得多。
陈墨推开化妆间的门,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陈墨在化妆台前坐下,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推开了。
吴惊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关切,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走进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感觉怎么样?”
陈墨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扑粉,声音平静:
“没啥感觉。”
吴惊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外面都快炸锅了,他还能稳坐钓鱼台。
名单上的名字,都快比他命都长了。
今晚这些人要挤在一个厅里,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吴惊都觉得头皮发麻。
门又被推开了,李程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吴惊兴奋得多。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刚去前厅看了一眼,有人已经到了。”
陈墨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程哥,你在这兴奋个什么劲?”
李程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写着“你不懂”三个字:
“你是不知道,今晚这阵仗,比前几年时尚芭莎慈善夜苏茫排位置那回还要刺激。”
吴惊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附和了一句:
“还真别说,苏芒那次搞了个大合照,明星们站位的场面已经够经典了,今晚这个……估计只会更精彩。”
陈墨从镜子里看着这两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造孽啊~
妆造做完的时候,陈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深灰色的面料贴合肩线,剪裁利落,领口微微敞开。
三个人一起走出化妆间,穿过走廊,往红毯区的方向走。
林朝贤、陈恺歌、徐客三位导演已经站在入场区了,三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
朱亚闻和张涵雨靠在墙边,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墨走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陈恺歌最先开口,语气温和:
“来了?状态不错。”
徐客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意。
林朝贤点了点头,语气简短:
“准备好了就行。”
朱亚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兄弟,保重”的意味。
张涵雨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
“今晚这阵仗,你扛得住吗?”
陈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扛不住也得扛。”
几个人在入场区又站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从前面小跑过来,声音客气:
“几位老师,红毯马上开始了,请准备。”
陈恺歌、徐客、林超贤三人对视了一眼,迈步往前走。
身后,陈墨、吴惊等人迈步跟上。
走廊尽头,灯光从红毯两侧涌进来,把前方的通道照得通明。
红毯两侧的媒体席已经站满了人,闪光灯连成一片。
陈墨在红毯入口站定,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步走出去。
闪光灯在他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亮得更加密集,快门声从四面八方的媒体席同时涌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走到采访区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欢迎《长津湖》主创团队!”
陈墨在背景板前站定,接过话筒,微微点头。
……
首映场里。
嘉宾们已经来的差不多。
中间三排的座位最为引人注目。
一眼看过去,全是精心打扮过的面孔,有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有人穿着得体的针织衫配长裤。
每个人的妆容都偏淡,但那种“小心机”的感觉藏都藏不住。
她们坐在那里,姿态各异,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有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的银幕上。
在这片养眼的风景里,四个男人像四块突兀的礁石,被插空安置在花丛之间。
邓朝坐在热芭和李依桐中间,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难得的正经了一回。
他的余光往两边瞥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银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微博之夜,陈墨坐在热芭和李依桐中间的时候,他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度秒如年的滋味。
他甚至觉得,现在让他上台唱跳一首《九儿》,都比坐在这里舒服。
沈藤坐在他右边隔了两个位置,左边是田溪薇,右边是孟子意。
他的状态比邓朝松弛得多,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他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的田溪薇,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孟子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俩今天都挺好看的。”
田溪薇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藤哥今天也很帅。”
孟子意也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藤哥,你不紧张吗?”
沈藤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见家长。”
听到沈藤这话,孟子意和田溪薇一起给了他一个白眼。
黄勃坐在李吣和白梦言中间,嘴角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
“诶,我记得你们俩好像都是江苏人?那你们不是老乡吗?”
白梦言点了下头又摇了摇,语气里带着认真:
“我和吣姐都是江苏的,但我们江苏人一般不会说是老乡,除非是一个地级市的。”
李吣在旁边接过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温温柔柔的:
“对,有句话不是说:有三个省像一个省,有一个省像十三个省。我们江苏散装省是这样的。”
黄勃听完,眨了眨眼睛,靠在椅背上,嘴里“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见识的感慨:
“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啊。
我们鲁省人到了外地,只要是山东的,那都是老乡,管你济南还是青岛。”
陈贺坐在周野和王楚燃中间,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在左右两边扫了一圈。
周野坐得笔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抠着。
王楚燃坐在他右边,姿态比周野放松一些,但手指一直攥着裙摆,目光落在前方的银幕上,嘴唇抿着。
陈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
以他自己的角度来看,王楚燃无疑会更符合老一辈人的审美——
大气,笑起来明媚,身材匀称,站在长辈面前大方得体。
周野好看是好看,但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偏冷,不熟悉的人容易觉得不好接近。
当众人各聊各的时候,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过去。
李小雨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职业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奶奶的脚步比平时慢一些,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整个人微微有些愣住。
爷爷跟在她旁边,表情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但目光也不自觉地往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