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群臣山呼万岁,就算是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有了心理预期,但当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刘基依然是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那么多人在面前对着自己跪伏于地、山呼万岁,那种扑面而来的臣服之意令他激动的整个人都快要超脱世间了!这种快乐真的是超越了世上所有其余的快乐!
第一!
绝对是第一的快乐!
上一世走到最后,他想要做皇帝是没有难度的。
不客气地说,他不做皇帝的难度比做皇帝的难度要大得多。
但是为了恩义,为了承诺,为了中华后世的秩序,为了那难得的太平年景,他选择了放弃,始终不曾做皇帝,坚守秩序到了最后,做了一辈子的守护者。
说实话,挺难的,比他做皇帝要难的太多太多,甚至还要为此杀掉一些不想杀掉的人。
而这一世,他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也不需要承担起艰难的义务,更不需要有什么过多的考量。
皇帝,说做就做,谁不让他做,他就可以杀了谁。
没有人可以阻拦他,没有人可以扭转他的心意。
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带着整个国家民族一起跳过无数深坑,直接走上最正确的最直接的道路,让人们少吃一点苦,多吃一点甜,更早地迎来新时代。
同时,也能够让他过一把做皇帝的瘾,过一把天下第一人的瘾,满足他的全部念想。
如此,到了最后的时候,到了命途将近的时候,他也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现在,这个目标似乎已经走上了正轨,走上了快车道,接下来,便是全新的未来了。
于是乎,从此刻开始,历史发生了剧变,不曾存在的三兴大汉的剧本取代了三国争霸、三国归晋的既定剧本,又一次的大一统即将到来。
没人知道这条路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方,刘基也并不知道,但是这剧变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他真的劈开了一条不存在的路,引领着身后懵懂的人们走上了另一条命途。
建安九年五月初五,最后一次劝进的仅仅四天之后,群臣便迫不及待地把刘基推上了帝位。
他们认为这一日是难得的吉日,不称帝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为了赶时间,他们一起上阵,一起动手,花费很少的时间就把德阳殿打扮得像模像样,把祭祀天地和祭祀历代先帝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了。
然后张昭、张纮等文臣聚集在一起,联合所有的御用文人们一起为刘基书写登基诏书,准备以煌煌之名布告天下,告诉天下人,大汉换老板了!
至于刘协这个生死不明的家伙怎么办呢?
本来张纮建议干脆就直接点,直接说刘协的皇位是董卓这个佞臣推动的,不能算数,直接废了他。
但是张昭考虑到社会观瞻,觉得有必要柔和一点,所以建议还是采取另一套说法——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还是被曹操害死的。
现在待在邺城的那个是假冒伪劣产品,根本不是刘协,一锤子把这两个家伙砸死,让曹操集团就此进入垃圾时间。
他们让刘基做决断,刘基思虑片刻,选择了张昭的建议。
所以在五月初四的时候,群臣还直接让刘基配合在雒阳上演了一出献给刘协的“葬礼”,他们一起披麻戴孝为刘协哭灵,表达了对刘协的哀思。
然后昭告天下。
好了,到此为止,正版刘协已死。
剩下的那个,就是替身、冒牌货。
而紧随其后的五月初五,刘基无缝衔接,在德阳殿奉天称帝,接了刘协的班,成为大汉新一代正版帝王。
刘基称帝之后的第一道诏令,是加封亡父亡母,以此在宗法方面把汉皇室大宗从汉景帝刘启一系转移到齐王刘肥一系,转移到自己身上。
第二道诏令,是册封正妻袁珏为皇后。
第三道诏令,就是布告天下,刘协已死,他奉天称帝,再续汉祚,然后宣布曹操是弑君国贼。
刘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讨伐曹操,将他车裂处死,以告慰“先帝刘协”在天之灵。
第四道诏令,刘基宣布“先帝刘协”惨死,建安年号不祥而终,他将改元昭武,以昭武年号接替建安年号,以建安九年为昭武元年。
自此,刘基便成为了大汉昭武皇帝。
时年,二十一周岁。
虚岁,二十二。
刘基怀着沉痛的心情,把蔡氏家族花费血本献上来的那枚祥瑞玉玺暂时当作皇帝玉玺来使用,在讨伐国贼曹操的诏令上盖了印玺,自此坐稳了自己的正统之位,坐实了曹操的国贼之名。
群臣于刘基面前一齐下跪,山呼万岁。
而与刘基并肩站在一起的,便是他的皇后袁珏,以及袁珏抱在怀里的嫡子阿亮。
新的时代正式开启,旧的时代已然落幕。
从此刻开始,曹操手里的刘协已经没有用处了。
这都不能算是贬值,贬值好歹还有点价值,刘协现在基本上属于报废,人们可以放心地选择刘基,然后堂而皇之地抛弃掉刘协和曹操。
反正一切后果都是刘基承担。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刘基选择了做这个皇帝,选择了要执掌生杀大权,就注定要为天下人背起所有的污垢与不祥,承担起天下最大的责任,为所有人的决策背锅。
国家兴盛,他会得到赞誉。
国家衰败,他会被记在史书上唾骂万年。
对于这一点,刘基早就看开了。
所以看着面对他下拜、叩首的群臣,刘基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而在这一时刻,他身边只有袁珏一人可以与他共同分享。
于是他握紧了袁珏的手,扭头看向了袁珏。
“从此刻开始,你就是大汉的皇后了,有什么感觉吗?”
身着华贵礼服的袁珏明显是很兴奋的,她看了看刘基,又看了看怀里正在熟睡的阿亮,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