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他的儿子和弟弟都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赐封,包括他的一些比较看好的老部下,也没有得到赐封。
他的儿子滕渊才二十岁,刚刚进入仕途,才干了不到半年活儿,还在尚书台底层做小吏,没有得到赐封也就算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的弟弟滕胄跟他一样在刘基手下干了七年活儿,一直到前年才在政事堂里升迁到了一个中等职位。
的确,滕耽必须要承认他的弟弟滕胄能力有限,不是什么很能干的人,而且这么些年里也的确是犯了一些错误,还是刘基看在他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
但是抛开这些都不谈,滕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一个郎中令司马、品秩千石呢?
甚至连勋位也没混上!
和滕胄一样的郎中令司马在各曹之中都有七八个,数十人里,只有极少数没得到勋位,滕胄就是其中一人。
除了儿子、弟弟没得到多少赏赐之外,那些早期跟随滕耽一起为刘基办事的老部下们也是收获寥寥。
虽然基本上都得到了勋位,但都不是高等勋位,都是低等勋位,和那些农庄里办事的泥腿子们是一个等级的勋位。
更是只有三个人升任【二千石】这个范畴之中,甚至还是二千石集体之中最次的【比二千石】,在二千石范畴之中都是鄙视链的最底端。
他的亲信部下赵淡、王羽跟随他一起追随刘繇、刘基两代主君,不说有什么大功绩,至少也是忠心耿耿不曾背离,结果混了七年,也只混到了尚书台内郎中令司马的职位,品秩不过千石。
这让滕耽颇为不满。
要知道,这些老部下可都是当年跟着刘繇办事的老人,甚至还跟随过刘繇一路从吴郡逃跑到豫章郡避难的,更是经历过刘繇之死和刘基崛起这一系列的大事。
他们追随过刘繇,之后更是帮助刘基干翻了孙策,为他的复兴和崛起立下汗马功劳!
当初刘基手底下只有大头兵、缺少精干人手的时候,就是他们接二连三放弃了投奔孙策的选项,坚定地留下来跟随刘基,为他处理后勤事务。
个个都是老资历!
结果现在居然连二千石都混不上?
这让滕耽如何释怀?
释怀不了一点好吧?
就算关羽之歌循环播放一千遍,都释怀不了!
滕耽自认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宽厚很能容人的人。
就好比当初虞翻借着赈灾粮食的问题把他折腾的灰头土脸,还被刘基狠狠地斥责了一顿,但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报复回去——
当然,这与虞翻后来成为刘基政权法律执行一把手的事情绝无任何关联。
纯粹就是滕耽自己性情宽厚,绝不是因为惧怕【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这一次大封群臣,除了滕耽自己得到了足够丰厚的赐封之外,他的亲眷、故吏等一系列相关的政治亲缘势力都没有得到足够让他满意的赐封。
等于在刘基集团之中隶属于他的政治势力在这一次大封群臣之后不仅没有得到加强,反而还因为其余诸多重臣及其麾下政治派系的增强而相对衰弱了。
别人不说,就说张昭,区区一个孙氏降臣,投效之后得到刘基的大力任用,地位不断提升,职权不断上升,以至于最后竟成为了政事堂群臣的领头羊,更在此次政事堂改组为尚书台的过程之中大获裨益。
中二千石的兵曹尚书且不论,刘基第一批赐封的仅有的六个一等柱国大夫之中,张昭还排在第一位。
另外张昭是徐州人,政权中他的徐州人同僚各个收获颇丰。
张纮、秦松、陈端、诸葛亮、诸葛瑾、步骘、鲁肃等等,都获得了非常丰厚的赐封,地位大大提升。
更重要的是张昭自担任兵曹尚书以来提拔任用的政治班底在此次赐封之中也得到了很多赐封,一人受封三等朝议大夫,三人受封四等承议郎,十一人受封五等奉议郎。
那个跟在张昭后面办事跑腿的名叫诸葛亮的家伙更是一跃而上成为五大刺史之一,地位急速攀升,恍若乘坐火箭向上飞跃一般。
可以说以张昭为首的徐州人派系在此番赐封中是获益最大的群体之一,政治势力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加强,令人侧目、咋舌。
除开徐州人派系不说,荆州人派系也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加强。
蒯越和蔡瑁这一对带投大哥、二哥就不说了。
刘先,成为五大刺史之一,担任了扬州刺史。
还有那个庞统,二十五岁就做了司隶校尉,还有军事权力,一跃而上成为大汉第三帝国的封疆大吏。
其下一票荆州出身的年轻人,不是在政府当中被升职,就是在军队里面升职,各个昂扬向上、春风满面,好似朝阳初升,风光无限。
甚至那票山越降人的势力在军队里也得到了大规模提升加强,一群泥腿子出身的贼寇,一个个都成了军事勋贵,直接咸鱼翻身做了人上人!
就是以他滕耽为代表的元从派老人们没有得到足以匹配地位资历的赐封和加强,以至于在大家都往前跃进的状况下,甚至是相对后退的。
这让滕耽如何接受?
更别说他的弟弟、儿子还有一些老部下纷纷在赐封之后到他面前诉苦求助,一个个的苦着脸、就和老婆跟人跑了一样,那模样,他自己也不好受。
更是有种面子被挫伤的感觉。
堂堂大佬,连小弟都安排不好,颜面何存?
感到不愉快的滕耽便为此找到了同为元从派的是仪,将自己的不满和困惑全都倾诉给了是仪听,试图从是仪这边获得一些支持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