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吴亮那混小子,当初要不是我提点他,他能有今日?他居然还敢站在我头上做了一等侯,也就是他这两天都躲着我不见我,但凡被我见着,我非揍他不可!”
舒涓和徐通一左一右把是仪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把是仪说的头大,顿觉左右为男,男上加男,非常郁闷。
“你们说的都对,都有道理,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陛下亲自做的决定,牵扯太多,怎能凭着你两人一言一语就进行更改?”
两人自然没有搞大事情的胆子,但是折腾是仪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陛下现在忙着其他的事情,也不管封赏之事了,你是吏曹尚书,这些事情也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开口更改一下,又能如何呢?”
“是啊,咱们可都是东莱郡人,军队里的规矩,东莱郡人优先,就算不能把爵位对调,也别让吴亮那混小子和凌操那个江东人踩在我脑袋上行不?这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啊!”
“子羽,那么多年的交情了,咱们一路走过来,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陛下浴血拼杀?好不容易有今日,你便帮帮忙,可否?”
“子羽,你就帮帮忙吧!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麻烦你,可否?”
两人又是一阵魔音灌耳大法,把是仪说的晕头转向烦不胜烦,想推脱,又想到刘基的那番话,便把推脱的想法扔掉了。
他只能施展起了乾坤大挪移心法。
“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已经当众宣告,已成定局,所谓天子一言驷马难追,所以你们想调换爵位是绝对不行的,但是其他层面上或许有办法……”
舒涓和徐通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什么办法?”
“对啊,什么办法?子羽你快说啊!”
是仪叹了口气。
“你们总要给我些时间想想吧?陛下刚刚登基称帝,天下百废待兴,也不知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做,我都连着好几日只能睡两个时辰了,就这样事情还是越来越多。
你们俩的事情难道比这些国事还重要?还是说你们想把我逼到连两个时辰都没得睡?更何况此事操作起来也并不简单,我需要想个万全之法,你们先回去,可否?”
是仪装出一副可怜柔弱无奈崩溃的模样,顿时叫舒涓和徐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是仪的桌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文册,他们多少也有点尴尬,便只能连连点头,安抚是仪的情绪,答应给他一些时间。
但事情还是要办的!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得到了是仪的点头认可之后,两人欢欣鼓舞,当着是仪的面就直接庆贺起来。
是仪见他们这副模样,心中别提多郁闷了。
“你二人有来找我的功夫,不如回去整兵备战,待之后北伐曹操取得功勋,还怕拿不到更高的爵位吗?堂堂正正的大道不走,偏要来找我走小道,哪里学到的毛病?”
徐通听了,大摇其头。
“凌操且不说,吴亮那小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虽然他目前还没有把他的军团组建完毕,可一旦组建完成,他必然上战场,我能立功,他就不能吗?到时候我立功成为一等侯,他直接成了公爵,我这面子又该往哪里放?”
舒涓大为赞同,十分认可徐通的看法。
“陛下识人善用,亲自提拔的人里头,哪有没本事的?咱们能立功,他们也能,难道我二人要一直被他二人压上一头?绝不!”
两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就和唱双簧似的,反正就是铁了心要往上窜,决不能容忍自己被压一头。
是仪实在忍不住心里那种呼之欲出的操蛋情绪,也就不忍了,直接动手把他们两人全给轰了出去。
人是赶走了,事儿却应下来了。
不过这个事情八成是办不成的。
从爵位角度上来说,这是刘基开国登基时颁布的诏令,正规性爆棚,绝不可能更改,舒涓和徐通如果一定要更改,那就是往刘基的枪口上撞,指不定到时候要引起什么样的政治风波。
至于从其他角度上去考虑,又该如何让舒涓和徐通感到满意、不至于继续唧唧歪歪折腾来折腾去呢?
武将现在只有官位和爵位这两个身份体系,没有其他的身份体系,想要给他们弄点身份也很难搞定。
难道真的要去找刘基解决此事?
不行啊,这个事情必须要在是仪手上被拦住、解决掉,不能落在刘基手上,不能让刘基有被部下私下里非议“刻薄寡恩”的可能。
就算必须要产生这样的名声,也只能由他是仪接下来,给刘基背锅,维护刘基的伟光正形象。
但是这种操作难度未免太大,一个不好,万一闹出争端来,他这个吏曹尚书怕是要吃瓜落。
一念至此,是仪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官职刚刚升上去,高官显贵的位置还没坐稳,都没让屁股给捂热乎,麻烦就惹上身了,由此可见,手握重权者到底是不得安生啊!
过去是仪还曾经羡慕过手握重权且地位崇高之人。
他觉得地位崇高之人都是那种可以随意指挥属下办事而自己不用亲自办事的人,属下的功劳还会变成他的功劳,他的错误却可以让属下承担。
可现在他意识到,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发生,也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变动、造成翻车的结果。
小鱼小虾好应付,它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但食人鱼和大龙虾却不好应付,它们能掀起大风浪,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给吞没了。
怎么这高官显贵的日子与他想象的全然不同呢?
当天晚上,是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袋里全是这件事情,思考来思考去,就是想不出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
等他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现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思路的时候,却很快又陷入了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