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地方上,每到农庄建设完毕而人口不足的时候,庄曹就会从郡县户口里夺取人口塞入农庄,用以补足人口缺失。
刘基对此是认可的,是支持的。
民曹当然对此怨念颇深。
刘基不是感觉不到民曹的那种不满,只是庄曹的存在是他的根基,他决不允许有其他势力敢于染指他的根基,并且无论如何,首要任务都是夯实自己的根基。
所以在二次北伐胜利之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就规定了要在占领的各郡设置多少农庄、占据多少土地、统辖多少人口。
这是雷打不动不能侵犯的属于刘基本人与整个农庄体系的战利品。
剩下的,才是功臣们和朝廷可以分润的东西。
军队里头立下军功的军官和士兵们自然会分到很多利益。
而且有趣的是,因为振武军和农庄高度绑定,大部分振武军士兵都是农庄的一份子,所以他们得到的赏赐也会自动归入农庄统辖之中。
他们的家庭在农庄内属于军属这一范畴,而军属可以享受特殊的税收优惠政策。
虽然他们交给农庄的不算很多,但到底也归农庄管理,也会让农庄系统增加额外税收,让刘基的手头更加宽裕。
这就等于刘基在分走一大块蛋糕之后,还能通过军队赏赐这个借口大大方方的分走更多的蛋糕。
别人还不能说什么。
朝臣怎么能、怎么敢和振武军抢夺战利品呢?
立功的军官可以得到职位的晋升、爵位的晋升和土地财物的赏赐,以及税收上的优惠政策。
立功的士兵也可以得到这些,没有职位的可以升迁为军官,没有爵位的可以从最底层的三等男爵开始获取。
这是军队内部的晋升通道。
当军队分完了战利品之后,剩下的才能让朝廷介入分配。
兵曹、内阁的官吏们也可以得到职位晋升、勋位晋升以及土地财富的赏赐。
民曹中立下功劳的官吏们也是一样的封赏,而更特殊的是,民曹还可以以整个部门的名义获得更多土地人口的统辖权。
统辖的越多,话语权越重,话语权越重,主要官员的权力就越大。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跟着官府部门跑,是大是小,以及所涵盖的利益是多是少,都需要背后进行一番操作才能确定。
且时刻维持动态平衡状态。
刘基也是基本维持着这种动态平衡,且一直都注意把这种动态平衡维持在最佳状态,让民曹压不过庄曹,庄曹也不至于彻底压制民曹。
江南时期,刘基根据江南的实际情况,比如人口少、开发程度低、军事风险大的因素,设置了更多的农庄,没给民曹留下太多的资源。
但是中原不一样,中原人口多,开发程度较高,军事风险小,不需要太多的农庄存在,所以在分配上,刘基没有继续江南时期那种庄曹彻底压过民曹的状态。
在占据中原之后,刘基也刻意的没有给庄曹规划更多的土地,而给了民曹更多的余裕。
然而庄曹的强势延续到了这一时期。
他们的确遵守刘基的规矩,没有占据更多的土地,但是农庄建设完成之后缺少的人口却被他们从郡县编户之中夺走了。
这就使得目前庄曹依旧强势、民曹依旧稍微弱势一些。
以至于到了此时,刘基觉得有必要稍微扶持一下民曹,不至于让民曹真的沦为庄曹的跟班小弟。
所以他在冀州划定的农庄建设数量较少,而在幽并二州划定的农庄建设数量较多。
因为冀州人口更多,所以把冀州的主体部分纳入朝廷之中,可以大大增强民曹的势力,也算是稍微弥补一下民曹,平复一下民曹官吏长期以来积攒的怒气。
他们心里要是有意见,不好好办事,于国于民都不是好事。
适当的奖励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幽并二州,地处边境,荒凉、人口少、开发程度低、军事风险大,本身就更加适合集体生产模式,适合农庄扎根。
所以布置更多的农庄,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也有助于刘基平衡庄曹与民曹之间的矛盾。
所以在二次北伐之后的利益分配层面,刘基有了全盘计划,之后也是按照这个计划来部署实施。
他和军队、庄曹三位一体,获得了最大的一块蛋糕,但剩下的交给朝廷的那一部分也是油水颇丰,所以这一阶段的利益分配基本上满足了朝中各方势力的利益需求。
刘基集团的主要组成部分对这一方案都比较满意,哪怕是怨气冲天的滕耽,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将领们就更不会说什么了,他们晋升爵位的晋升爵位,增加食邑的增加食邑,别提多痛快了。
唯有一个群体对这个分配方式不太满意。
新占领地区的本土派官员。
当初刘基占领扬州的时候,扬州本土派是被孙策和刘基联起手来一通男子双打给打残了,所以刘基控制扬州之后并没有什么波折。
至今为止,扬州依然是刘基掌控程度最深的一个州。
而荆州虽然是刘基谈下来的,但前前后后也发动了不少次战争和军事行动,荆州本土派之中的鹰派在多次行动中已经折损殆尽,剩下的鸽派已经深入融入了刘基的集团之中,成为他的基本盘的一份子。
是以荆州的掌控程度仅次于扬州。
至于中原的豫州、徐州、兖州和青州,在董卓乱政以后足足混乱了二十年,二十年来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个军阀的崛起背后都跟着一批本土支持者。
然后被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