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被嗡嗡声吸引了注意力。
等他回过神,朝刚刚那处望去,已然不见了可疑的身影。
跟随众人来到繁塔寺的人是蒋发。
别人又是坐车又是骑马,蒋发全程腿儿着来的。
但无论他们走的多快,都没能落下蒋发。
蒋发看见天上的蓝白相间的物体飞过,想了想,拔腿跟了上去。
然后看到旋翼机在繁塔寺附近空地降落。
巨大的惊奇中,蒋发以为长这么大,终于碰见了神鬼之事。
只是不明白,此物为何物所化形。
然后他又见旋翼放慢,舱门开启,赵诚明下了旋翼机。
蒋发被这通天彻地的本事给镇住了,浑身战栗。
等他听到喘息声的时候,已经被郭综合拿枪指住:“别动,动就死。”
蒋发一把年纪,但耳聪目明,换做平时,他肯定能提前察觉到郭综合。
原来郭综合趁他发呆的时候,偷偷绕圈跑了过来。
刚刚在天上,郭综合就已经发现了下面有人窥视。
蒋发知道火铳的厉害。
当初他就是被赵纯艺给射伤的。
新式火铳,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声音震耳欲聋,又能微不可查。
“误会,我来寻赵菩萨。”
郭综合没有放松警惕:“什么赵菩萨?”
“赵纯艺,赵菩萨。”
听见赵纯艺的名字,郭综合不说话了。
赵诚明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他没拎枪,但手里有一瓶辣椒水。
武功再高,呲水就哭。
“赵将军,在下来寻赵菩萨。”
赵诚明对蒋发有印象:“你一路跟过来的?”
蒋发点头:“正是。”
赵诚明见他风尘仆仆,知道这应当是真的。
他问:“你找小艺什么事?”
蒋发赶忙说:“我与赵菩萨约定,于宁陵汇合。”
赵诚明扬了扬下巴,郭综合将枪口挪开。
赵诚明说:“那走吧。”
蒋发紧绷的身体放松,微微走在前面。
这像是动物露出肚皮,是示弱臣服的表现。
蒋发没忍住,问:“赵将军所乘何物?竟能飞天遁地?”
郭综合两臂曲起,夹着并端着赛电铳,枪带挂在脖子上。
这个姿势拿枪不累,还能迅速反应。
赵诚明说:“一种交通工具,你可以想象为可以飞的马车。”
蒋发问:“一日可行几多里程?”
“一日?”赵诚明:“半时辰三百里。”
蒋发脚步顿住。
如果不是吹牛逼的话,这也太吓人了。
太邪乎了。
岂不是日行两千里?
莫非是神仙之术?
蒋发继续走,以眼角余光打量了郭综合一眼,发现他面上并无异色,说明赵诚明所言多半属实。
蒋发苦笑:“赵将军,即赵知州,小人所言可有差?”
“没错。”赵诚明干脆的回答。
蒋发沉默。
赵诚明问他:“李际遇可是与李自成合兵一处?”
蒋发说:“非也。李寨主见李自成势大,不得已屈服。待李自成离开登封,李寨主却未必追随。”
赵诚明目光闪烁:“如果,我要招安李际遇,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蒋发愣了一下,苦笑:“唯恐李寨主不愿受招安。”
赵诚明忽然说了一句:“登封、鲁山,为我必争之地。”
双方不再说话。
赵诚明却心想:之前帮忙守开封,现在还需要找个由头,震慑一下开封诸人。一味示好,只会让人觉得软弱。
他毕竟惦记着开封,开封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很快,三人抵达繁塔寺外。
赵诚明出现,马宝身体一震:“见过赵将军。”
赵诚明和众人见礼。
高朝、刘进忠和尚成三人尤为欣喜。
像是见到了新主子。
赵诚明说:“诸位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开往宁陵。”
他没多说,穿行人群,到了那辆调来的特殊马车。
打开车门,他见刘淑静睡得正沉,发出轻微的鼾声,可见累极了。
因为之前睡觉的时候,刘淑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坐姿睡觉别扭,赵诚明按动侧面开关,将座椅轻轻放倒。
这一下惊醒了刘淑静。
刘淑静目光盈盈的看着赵诚明。
她说了一句让赵诚明震惊的话:“官人,我已有身孕。”
她没跟任何人说。
赵诚明呆在当场。
刘淑静见状,心里一沉。
她涩声说:“官人若是不喜,我……”
连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赵诚明急忙说:“别瞎想。你累了睡会吧。”
说罢,他伸手进车厢内的一个篓子,一拉之下,多了一条羊绒毯子给刘淑静盖上。
赵诚明所思所想,非是刘淑静想的那般。
孩子对他而言,不是一个用来继承家业的存在,也不是一个稳定人心的吉祥物,更不是名声所系。
孩子就是孩子,没有别的定义。
孩子意味着责任与担当。
把他/她养大是一回事,给他/她继承精神财富是另一回事。
无论男女,无论嫡庶。
权力和物质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赵诚明将座椅放倒,给刘淑静盖上羊绒毯子,摸了摸她的头顶说:“坚持一下,到了宁陵可以好好休息。”
然后他出去把车门关上。
这时候,有大和尚从繁塔寺出来:“此为佛门净地,诸位……”
赵诚明告诉他:“明日便走。”
大和尚却没离开,呵斥道:“佛门净地,岂容尔等亵渎?成何体统?”
你们连点表示都没有,也不捐香火钱。
还想要堵在寺庙门口?
赵诚明对和尚的态度,向来是:给你脸,你可以去烧高香;你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子心狠手辣。
而且他考虑到想震慑一下开封众人。
眼下,不正是一个好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