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可要实验?”
赵纯艺:“来不及了,我哥在临清等着呢,靠实战检验吧。”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炸弹是没问题的。
她又找来了几个帮手,重复之前的操作,流水线作业连夜加工。
加工了一定数量的炸弹后,赵纯艺又去给无舱室的空中三蹦子焊接手动操作载具,焊接的十分简陋,但目前只能如此。
赵纯艺没睡觉,忙活了一天一宿。
连续作业,到第二天早上,她乘坐冯如驾驶的旋翼机,连同其它旋翼机一同往临清飞去。
抵达临清黑旗军营地后,赵纯艺下飞机,对赵诚明说:“哥,东西做出来了,傻瓜式操作,什么时候开打?”
赵诚明说:“派一架旋翼机去投放传单,下午攻城。”
最后,郑亭亲自驾驶一架空中三蹦子,马宝坐在后面。
马宝第一次坐这个,既紧张又激动。
“咱们不会掉落下去吧?”
“马队长,记得,在空中如海上行船操舟,海上忌讳‘沉’、‘翻’等字眼,空中忌讳‘掉’。”
郑亭是个很稳妥的飞行员,安全驾驶手册倒背如流。
还有点迷信。
旋翼机升空。
马宝看着下面的营地显示囊括眼中。
人变小,小如蝼蚁。
没有舱室,风很大,有些冷。
马宝紧了紧衣裳。
他戴着头盔全盔,不怕风。
旋翼机来到临清上空。
耳机里传来郑亭的声音:“可以了,可以投放。”
旋翼机悬停。
马宝撒手,宣传单下落。
结果一阵风吹来,不少宣传单淋淋拉拉的被吹到了城外。
郑亭有些尴尬:“等等。”
高度越高,风越大。
郑亭之所以在这个高度让马宝投放,其实是为了安全。
他担心有官兵用鸟铳射旋翼机。
但是这个高度风太大,郑亭只好下降高度。
临清城中军民纷纷抬头观望。
周世锡在城头,手扶着女墙仰着脖子:“那是何物?”
此时,一张传单飘落,周世锡捡起来。
传单上写着:城中军民听好了,我黑旗军即将攻城,请远离城墙,否则被误伤后果自负。我军将尽量避开城中建筑,避免伤及无辜,但城墙上守军将死伤惨烈,勿谓言之不预……
周世锡:“……”
他觉得有些荒谬。
于是,随手将宣传单握成团,投掷到城外:“不许看……”
他不想让士兵看到这个,影响军心。
但传单飘的到处都是,根本拦不住。
拦住东边,还有西边。
拦住城头,还有城中。
宣传单,就是A4纸。
纸张洁白,繁体字印刷的整整齐齐,字体形状如一,大小如一,间距如一。
太规整了,规整到连雕版也未必能做到。
旋翼机飞了数趟。
打印的时候,硒鼓用光了好几个。
城中商贾见了传单,吓得直往城中躲。
临清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
在汶上、东平、郓城和琴岛市崛起之前,临清货物云集,商贾荟萃。
赵诚明地盘崛起,临清冷清了些,但仍然是商业重镇。
在州衙门的院子里,也有落下传单。
衙役将传单给金堡看,金堡看完后反而放心不少。
“如我所言,黑旗军断不会滥杀无辜。”
“可堂官恶了刘泽清,事后必遭其弹劾构陷。”
金堡幽幽道:“当真是构陷么?我只是想给百姓留一条活路罢了,未给大军供给粮饷亦是真的。”
佐贰官无言以对。
从良心上来讲,金堡无错。
当旋翼机第五次投掷传单的时候,刘泽清发现城头上的守军少了一些,有许多处空了出来。
刘泽清见状大怒:“那张忠文妖言惑众,哪个攻城没有死伤?用得着他说么?”
人怕极了,紧张极了,就会愤怒。
大街上打架的人,通常要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这不是真的想打架,只是因为肾上腺素激增,加上紧张和恐惧,所以咋咋呼呼。
真的想打人杀人的,通常要不动声色,要偷偷刺杀,要一击必杀。
忽然掏出武器,抽冷子来一下。
所以说,对普通人而言,如果铁了心想要谋杀另一个普通人,是有极大概率会成功的。
因为根本毫无防备。
有时候对防护严密的上位者也是如此。
所以漂亮国……
所以小日子的无敌人……
现在刘泽清就怕极了。
他忽然想起了当初赵诚明说过的一句话——当他升任知府,必杀刘泽清。
现在实现了一半。
刘泽清在城墙徘徊怒吼:“我军伤亡惨重,那黑旗军必然更惨。”
“将臣怕死唯守城!攻城岂会比守城伤亡小?”
“蠢物,一群蠢物,守城怕个卵?”
刘泽清在城头发泄了一通。
口都说干了。
但是,他转头一看,守军脸上仍然充满恐惧。
连之前自信满满的周世锡,都有些动摇了。
周世锡的恐惧,来自于未知。
他不明白黑旗军的传单是什么意思。
他也想不到更多的攻城方式。
火炮对轰?
如流寇那般轮流挖墙脚?
猛将先登?
然后,周世锡发现刘泽清下了城头。
之前一直跟刘泽清不合的金堡,此时找到刘泽清。
他劝说:“刘总兵与赵诚明有龃龉,不妨将误会解开,赔个不是,或许能消解此灾,亦保全了这一城百姓。”
刘泽清怒道:“什么?叫我给那乱臣贼子赔不是?他算什么东西!若非你不愿出粮,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