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谋无解。
除了杨嗣昌以外,赵诚明和各处总督和能打的将领关系都不错。
他甚至和一些王爷也有交情。
现在朱由检怕是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赵诚明给了朱由检一道选择题——那些能人,你用还是不用?
刘泽清被赵诚明杀了,说明一镇总兵,是奈何不得赵诚明的。
所以左良玉不行。
除非数镇联合,如同辽东抵御建虏,有个总督统筹。
可谁能胜任?
三边总督侍郎丁启睿?
丁启睿像个笑话一样。
朱由检给他尚方宝剑、飞鱼服和印信。
丁启睿早些时候出潼关,准备去荆州接管杨嗣昌的部队。
从湖广巡按汪承诏开始,便不将此人放在眼里,他把船只藏起来,不允许丁启睿渡江。
丁启睿是杨嗣昌的继任者,继任的十分勉强。
五年前,这货还是个布政使。
他能崛起,还是因为孙传庭触怒朱由检丢官入狱,他才能接任孙传庭的陕西巡抚一职。
之前,丁启睿的顶头上司郑崇俭,因为协剿张献忠不力,率兵擅自还师,让杨嗣昌给弹劾了。
于是,三遍总督的职位落在了丁启睿的头上。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如果不是朱由检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继任者,也不会将此重任交给一个草包。
丁启睿本身也无多少兵力,比之杨嗣昌还差不少。
丁启睿根本没有胆量去找李自成的麻烦,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湖广找张献忠。
这就叫柿子挑软的捏。
然而,到了湖广后,汪承诏告诉他:“荆襄业已熄警,贼寇主力如今在豫。”
便将他打发了,同时藏匿船只不让他渡江。
丁启睿懵了。
他只好转向去邓州。
结果,邓州城门也是紧闭,不让他进去。
丁启睿于是又转赴内乡,然而内乡担心他和他的兵骚扰地方,竟然严禁当地百姓卖粮给丁启睿。
丁启睿一阵悲凉。
连饭都吃不上了么?
丁启睿叫苦不迭。
他落魄到了只能杀战马充饥的地步。
所以,丁启睿是不靠谱的。
啥也不是。
洪承畴呢?
边事刚平,还有一半功劳要归功于赵诚明。
金堡懵了。
偌大国家,竟然没有个像样的人能对付赵诚明。
金堡无言以对。
赵诚明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因为这种长短,不论也罢,手底下见真章吧。
曹凤祯说:“官人,这临清周长三十里,好大一座城。早先便听闻临清繁华压两京,富庶甲齐郡,人称——玉带城。临清关,居八大钞关之首。既如今官人占得先机,何不请陈掌柜来此坐镇?”
曹凤祯的意思是,临清繁华,何不过来做买卖抢占先机?
他知道赵诚明是经商起家的。
谁会嫌钱多呢?
赵诚明说:“我没有将好处占尽,所以才能领导众人向前。我没有勇猛精进,所以才能偷偷发展壮大,让金堡这种人无计可施。我没有像刘泽清那样四处抢掠,所以百姓不畏我,只敬我。这些年,我完全照着老子说的那样干——我有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曹凤祯怔住出神。
赵诚明的长相、举止、神态、气质,更偏向于武夫。
加上他惊人的战绩,会让世人以为他只是一个乱世枭雄。
可此时,曹凤祯觉得,赵诚明像是个皇帝。
一个“内用黄老外示儒术”的帝王。
与之相比,那些战绩反而黯然失色。
但是世人看不到这点。
赵诚明率兵在城中走了一圈。
这有两个寓意。
第一是黑旗军秋毫无犯。
在32座缎店、65家杂货铺、73座布店、百余家典当、数百家客店中游走,黑旗军兵将能做到目不斜视。
家家纺车转、户户机杼声中,没有一个兵打扰百姓。
第二是安顿城中秩序,有趁乱作奸犯科的,必须处置,没有给临清州衙门留下烂摊子。
金堡和衙役、书吏发现,当黑旗军有序撤离临清的时候,城中井然有序。
金堡感到不可思议:“你见过如此军队么?”
佐贰懵逼:“城中泼才,重者被斩杀,轻则被殴打,黑旗军教他们捡拾秽物,黑旗军人人有马,他们离开后,街上连马粪都被拾掇一空。”
黑旗军对这些不轨之徒的惩罚是——捡垃圾。
金堡:“……”
这是金堡等人,见过最“干净”的部队了。
佐贰忽然想到了什么:“赵诚明已下临清,为何没有立即占取?”
就不怕朝廷反应过来,派大军驻守么?
金堡叹息一声:“黑旗军乃是虎狼之师,攻城竟未有伤亡,想来赵诚明未曾将朝廷官兵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