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法办黄远山。
而是说:“去调查一下副舰长周侃,有无违纪。顺便在三艘战舰上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具备指挥才能的人才。另外,你私底下找人谈话,看有没有老兄弟愿意尝试指挥战舰。”
在赵诚明手底下大多人看来,海战是边角料,多半不愿意去。
于清慧走了。
晚些时候,赵诚明回家,对刘淑静说:“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
“官人为何如此讲?”
赵诚明说:“于清慧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有话会直接跟我说,甚至敢于顶撞我。可自从她管我要银子,建了宅子,请了婢女,于清慧就不再当面反驳我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刘淑静说:“官人可是要换了如意房的幕僚长?”
赵诚明擦头发,他刚洗完澡。
他说:“现在换不得,但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位置,于清慧就要离开。”
刘淑静点了点头。
赵诚明又说:“你要控制一下饮食了,怀孕时期太胖不是好事,不容易生产。”
刘淑静奇怪道:“官人如何知晓我胖了?官人每日都要看我,按说不该知道我胖了。”
“只要你一上来,我就知道你体重。”
“哦?”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那我可要试试。”
“唔……”赵诚明说:“又胖了!”
“嘶……”
第二天,天晴。
胶州还算是好的,因为靠海,经常有大雾,时不时会下雨。
虽然晴天居多,但是偶尔也会下雨。
不像内陆,今年又是大旱的一年。
胶州正在修建一条通往文登等处的道路。
因为沿途多山,有时候需要绕路,有时候需要开山凿石,沿途时不时地传出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火药爆破的声音。
这个工程不小。
因为参与的人多,经常有人受伤。因此,胶州医院的外科医术最近突飞猛进。
医生接患者接到忙不过来。
断手断脚的也要排队。
以前实习生只能有资格在旁边看着。
现在,就算实习生害怕,也必须上手了。
否则真的忙不过来。
然后实习生又带着新的实习生在一旁观摩。
可以预见,只要这个工程没有结束,新的实习生很快也要上手。
前两天,艾双双所在的工程队结束了工期,然后被调到了胶州。
他们是坐车来的,四轮大车。
一辆车上坐着十几个人,车厢闷热,有一股汗臭味,还有臭脚丫子味。
到了地方后,有一段路要步行,因为车走不了。
艾双双第一次来胶州,第一次看见海。
他瞠目结舌。
还以为安山湖够大了,结果海洋更大,大到没边。
他不知道,最早时候看到的是胶州湾。对比海洋而言,胶州湾其实并不算大。
艾双双看到了沿岸设置的炮台,有士兵守卫。
炮台如此之多,如果有海寇前来,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到了小琴岛上面的灯塔,那么白,那么高,闪闪发光。
发光是大块玻璃折射的光芒。
他看到了琴岛市,各式各样的建筑,和大明别处迥然不同。
这里面有院墙的宅院不多,但是有许多两三层的小楼。
然后就是玻璃,很多建筑的窗户上用的是玻璃,透明的,透过玻璃能看到屋里的情况,当然,这是在没拉窗帘的情况下。
玻璃窗是个新奇物,能安装玻璃窗的,通常很爱惜,将玻璃擦拭的干干净净。
艾双双对这一切充满了惊奇。
只是往东走后,就只有一些村落。
艾双双听着路旁的老农谈话。
一个年长的农户说:“今岁咱们翻地翻得早,蝗虫卵应当被晒死了吧?”
另一个农户说:“下雪前还翻地嘞,不晒死亦冻死。”
“赵知府这个法子好嘞,俺才知晓蝗虫往地里产卵,若是不知,又岂能杀死蝗虫?”
“不对,是大小姐的法子。大小姐所绘连环画,俺一瞧就懂。”
“俺看了那画……”
艾双双知道赵知府就是赵诚明。
但他不知道大小姐是谁。
他听了新奇,实在没忍住,问:“两位老哥,这蝗虫卵是何物?”
年轻的农户忍不住卖弄:“这蝗虫卵极难察觉,甚小,藏在土里,沙地里最多。每岁蝗虫交配后,便将卵产在这沙土里。下雪前将这土翻一遍,下雪后蝗虫卵便冻死了。雪化后种地前再翻一遍,冬天没有冻死的蝗虫卵便会被晒死。俺们胶州便是用这个法子,叫蝗虫少了许多……”
那个老农说:“不惟如此,赵知府还命人喷洒一种药哩。对,就是喷洒。那种壶能往外吐雾,那雾很呛人,说是能杀死虫子。只是此药价格奇昂,赵知府亦没有多少,只是在蝗虫聚集之处喷洒。赵知府他老人家说了,这叫——阻蝗带……”
赵诚明让赵纯艺采买的农药……
艾双双之前觉得李青山战败是命数,而不是他们不够强。
至少起初他是这么觉得的。
慢慢的,艾双双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赵诚明不但精通武事,同样精于文治。
这个人真是强的可怕。
他去过的地方,百姓就能吃饱肚子。
单就这一点,如今整个大明没有任何人能做到,除了赵诚明。
他好奇问:“除去这蝗虫,赵知府还做了什么?”
“呵呵,瞧见那蓝水车吗?那是赵知府所馈送,白白送到各里。”
艾双双看见的是一辆小四轮车,车上固定有蓝色的塑料桶,桶下面有水龙头。
这塑料桶很大,最小的能装200斤水,最大的桶甚至能装1吨水。
这些农户还告诉艾双双,衙门会派人教他们怎么种地,教他们怎么沤肥。
艾双双撇嘴:“劝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