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祺平时就住在城墙上。
他听见喧哗声，第一时间跑出来观望。
塔塔塔……
砰砰砰砰……
老远的看过去，枪焰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
喊打喊杀声与惨叫声随着晚风若隐若现。
轰轰轰……
爆豆一样枪声、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很快，浓烟盖住了火光。
远远的看上去像火烧云一样，红彤彤的。
张永琪急得抓耳挠腮。
他恨不得到现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谁在打谁？
谁占据上风了？
襄城缙绅陆陆续续都来了。
他们看着远方，惊疑不定。
一个个屏息凝神。
哗啦！
轰隆！
“这是……”
张显惊呼：“闯贼垒的高台倒了！”
他猜的没错。
李自成他们垒的高台倒了，火炮掉落下来，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此时李辅臣正带着黑旗军、虎鲸营夜袭贼营。
李辅臣绕过了马世耀所部，袭击围攻襄城的贼营大本营。
马世耀听见动静，面色骤变。
他急忙召集众将士，准备回援。
火把刚点起，就听见四面八方出来喊杀声。
旋即箭矢如雨。
马蹄隆隆！
夜里没有办法开炮。
马世耀只能收缩阵线，被动防守。
“小心戒备！”
马蹄声仍在，但是箭矢却停了。
片刻，刘见义出现：“马将军，有溃兵朝咱们冲来了。”
马世耀心里一惊。
正常而言，夜袭并非那么容易，即便有所杀伤，也是有限的。
夜袭最主要的是让敌人自乱阵脚。
除非营啸，否则不会出现太大的杀伤。
顶多死伤一些人。
所以马世耀之前没有太过担心。
但竟然出现了溃兵，还要冲击他的营地。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
流寇溃兵已经冲了过来。
马世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阻拦溃兵冲击大营。”
此令一出，意味着他要让自己人砍杀那些溃兵了。
必须把他们拦住。
马世耀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外围游走的刘国能举着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看了看。
刘国能摇了摇头：“可惜！贼将是个有本事的。”
刚刚袭击马世耀的正是他。
他准备带兵向后撤去。
此时，流寇的溃兵开始冲击马世耀的大营。
马世耀的亲兵和罗泰的兵阻拦溃兵，喊杀声骤起。
轰！轰！
刘国能和马世耀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响起爆炸声。
溃兵什么都顾不上，哭爹喊娘地往前冲，抡起刀枪，甭管前面是谁，胡乱地砍杀，只想快速逃命。
而马世耀的部下被爆炸声吓住了。
轰！轰！轰！
连着又是三声爆炸。
这次在马世耀的亲兵营中炸响。
夜里看不真着。
只觉得溃兵影影绰绰的。
马世耀没有发现溃兵后面还跟着一队人。
黄渤抱着榴弹枪，拍了拍枪身：“好东西！”
跟在溃兵身后的是虎鲸营。
榴弹枪李辅臣给他分的。
李辅臣还在流寇大本营，却派黄渤尾随溃兵前来冲击马世耀的大营。
当时李辅臣告诉他：“如果有可能，摧毁他们的炮阵。”
即便是实心炮弹，杀伤力是有的。
有炮阵在，李辅臣就没办法进攻。
所以他才夜袭。
黄渤部除了发射榴弹枪以外，没有动用弓箭和火铳。
“先不要暴露，不要动手。”
榴弹枪发射声音并不大。
只有击中目标炸响的时候，爆炸声很大。
左右虎鲸营成员应声，然后向后传。
语言传声是会失真的。
所以夜里，他们用手势来传递消息。
战术手势是不会走样的。
黄渤举着望远镜看了半晌。
忽然道：“随我来，从侧翼进攻！”
他看见了刘国能，刘国能也通过望远镜看见了他们。
刘国能本来是要走的，见状又停了下来。
黄渤看见刘国能部停了下来，而马世耀部的贼兵似乎想要往西撤退。
他当机立断，从侧翼包抄过去，想将贼兵赶向刘国能那边。
“发射照明弹！”
数发照明弹发射出去，落在混乱的贼兵营地。
“射！”
嗖嗖嗖嗖……
虎鲸营的骑射功夫是有的。
而且还不赖！
黄渤的膂力极强。
他连珠地射箭过去，五箭中了两箭。
两轮箭过后，流寇们从箭矢落地的方向判断出黄渤虎鲸营所在的位置。
他们吓得立刻往后退。
虽然黄渤和刘国能没有交流。
但刘国能明白了黄渤的意思。
他的兵有许多是夜盲症，在夜里看不清楚。
所以来的人不多，除了有500精骑外，还带了700多步卒。
刘国能让步卒准备好鸟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