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董茂才得知颜克英每日都在囚所叫嚣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
颜克英被关在了英俄尔岱的隔壁。
这货一直在叫骂。
“放了我,否则郑总兵不日将率船而至。”
“待千帆一至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鼠辈们,尔等可见过千舸争流?”
“说出来吓死你们。”
颜克英一直在聒噪。
降兵降将一直是董茂才的重点关注对象。
颜克英自然也在其中。
每日都有人向董茂才报告。
换做以前,按照董茂才的意思,这些人不如弄死算了。
以前赵诚明是不留俘虏的,或者放掉,或者杀了。
要么就送去役厂干活。
当赵诚明进军河南,当赵诚明与朱由检翻脸,他的做法变了。
他开始积极吸纳降将。
是人才就要留下。
大抵是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董茂才对颜克英也充满了期待。
但就眼下来看,颜克英这人太不识抬举。
但转念一想,郑芝龙的确有实力。
不但兵多将广,而且有钱。
郑芝龙绝对是一大野患。
此人不除,终将是个祸害。
颜克英的表现,也没什么意外的。
董茂才去接触了一下颜克英,就像当初他接触英俄尔岱一样。
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招揽此人。
“你是何人?”
颜克英昂首问。
非常嚣张!
有人给董茂才拉开椅子。
董茂才坐下。
颜克英一看,就知道这个人身份不低。
但他只是冷笑。
董茂才说:“我只是来问问你愿不愿降。”
“降?”颜克英大笑:“降谁?降你们吗?”
饶是董茂才脾气好,见他这副表现,也有点动了火气。
“怎么着?降我们让你岩棉无光?”
“赵诚明不过区区一介知府。”颜克英说:“更何况,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反贼。郑氏有千艘战船,你们呢?三艘?”
董茂才笑了:“便是三艘战船,便能打得你们丢盔弃甲。”
颜克英被噎得无话可说。
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将他的脸照得斑驳。
颜克英焦躁地摇了摇树干,想要摇下来上面的知了。
他不屑道:“郑氏人才济济,尔等却靠着奇技淫巧,侥幸胜了一回,无需太久,郑总兵便会派兵遣将杀到这琴岛市。”
董茂才点点头,起身离开。
不再废话。
没什么卵用。
离开关押颜克英的地方后,董茂才问:“黄远山如何了?”
“回练总,黄远山得知被查打算潜逃。于助理如今还不知情。可要告知她一声?”
董茂才立刻拒绝:“按照官人所言,这个女人行事有些理想化。这次权当给她一个教训。不过此事要上报官人。”
必须上报,毕竟董茂才无法调兵遣将。
抓贼抓赃,只要黄远山还没有出逃,就不能提前逮捕他。
手下问:“万一此人跑了呢?”
董茂才颇为自信:“既然已被我们盯上,他就跑不了。只是我现在还不确定,他有多少党羽,有多少听从他命令,愿意随他赴死的。”
此时的黄远山已经做甩手掌柜。
正常而言,他们要与海军陆战队配合训练。
但现在,黄远山将这一摊事务全部交给了副舰长周侃。
他本人终日关在府上,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此时,有人去了黄远山府上。
此人叫郑煜。
之前郑煜来过一次琴岛市。
上次是来讨要海盗船的。
当时赵尚礼接触过他一次,此人出言不逊,极其嚣张。
这次他去找黄远山,是有些冒险的。
但他还是来了。
可见此人胆大包天。
郑煜喝了一口茶,觉得这北方的茶真是难喝。
他放下茶盏,问:“黄舰长,考虑的如何?”
黄远山叹息一声。
这段时间他惶惶不可终日。
黄远山是山东副总兵黄荫恩的族侄。
当初黄荫恩向朝廷献海图,结果朱由检遭到百般阻挠,最后也没有实行海运。
赵诚明刻意与黄荫恩交好,黄荫恩向赵诚明推荐了黄远山。
起初,赵诚明想让黄远山去蓬莱监督造船。
但黄远山不擅长此事。
最后反而是船工刘肃上位。
赵诚明让黄远山训练水手。
这下算是人尽其用。
黄远山擅长此道。
结果他心里滋生了贪念。
其实问题不大,只是黄远山心虚。
心虚是因为他对赵诚明十分敬畏。
他太怕赵诚明了。
第一,因为赵诚明能打。
第二,因为赵诚明足够聪明。
第三,则是因为赵诚明不受人际关系和世俗裹胁。
比如当初赵诚明发现他不适合监督造船,立马就将他撤掉。
见他擅长训练水手,又马上让他做了舰长。
绝不会因为与黄荫恩交好,就网开一面。
也不会因为他前面做的不好,就不重用他。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黄远山不敢保证赵诚明得知了他的事情之后,会不会对他下重手。
很显然,赵诚明并不会因为念旧情而网开一面。
所以黄远山才害怕。
黄远山说:“我若是带着镇海号前去归顺郑总兵,那郑总兵……”
没等他说完,郑煜就开口道:“若黄舰长挟镇海号归顺,副将之职便是你的。”
原来黄远山打算带着镇海号一起叛逃。
黄远山心中一喜。
他刚想说话,郑煜继续道:“只是在那之前,黄舰长须得将黑旗军火炮与火铳以及炮弹、铅丸先交出两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