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
赵诚明的袜子晾在城垛上，纹丝不动。
他刚洗完了脚。
穿上新袜子，套上战术靴，戴好战术手套。
头盔什么的俱备。
他带好武器，下了城楼。
惶恐像是马蜂窝，没人捅之前都是安静的。
赵诚明在城中穿梭，有时候在路上走，前方有动静，他就跳上墙去。
如果火光太亮，连墙头也能照亮，他就跳进院里。
人基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狗能。
养狗的人家，狗开始狂吠。
上次去衙署，赵诚明就是想看看吴汝义在不在那里。
后来发现没有。
问张我翼，张我翼不知道。
赵诚明在从中寻找，无非就是看哪里的流寇密度高。
这吴汝义有点像杨嗣昌。
两个人其实都很怕死。
杨嗣昌会将精兵环伺自己周围，而不是派遣精兵去杀贼。
所以赵诚明以为吴汝义也是如此。
但很显然，这一点上吴汝义和杨嗣昌不同。
赵诚明找到了流寇最密集之处。
这流寇入城，而非在城外扎营，自然会让百姓怨声载道。
他们占据了民宅，将一座座民宅当成营地。
因为需要宽敞的地方，所以进深的宅子被优先选择。
现在赵诚明来的地方，其实是徐明远所在的位置。
徐明远正在跟手下吹牛逼。
他说：“咱在汝州之时，与人拿骰子作耍作耍。有个老兄，他输的多了，急于捞本。此时忽然从外面飞进来几只蜜蜂。这位老兄见了，当即起身。他告诉我们，蜂箱出事了，便急吼吼地回去。后来我们得知，那蜂群原是来向他求助的。蜂群与人无甚区别，亦是要搬救兵……”
他说这件事很猎奇。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几个人围在一起喝酒。
赵诚明蹲在围墙上，看着他们，听着他们。
他踩着围墙去了后院。
原本宅子的主人在最后面居住，前面有流寇。
一个流寇来到墙根，解开裤带放水。
赵诚明轻飘飘地跳到了他身后。
一手堵住了此人的嘴，另一手持战术刀，刀尖刺破皮肤，再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动脉。
流寇身体一僵，想要挣扎又不敢。
一瞬间，他明白了。
如果背后那人想杀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果然，背后那人问他：“吴汝义在哪？”
“呜呜呜……”
他想说话，但嘴被堵着。
身后那人低声道：“我松开手，如果你叫，我就弄死你。”
“小的不敢！”
原来赵诚明已经松手了。
那流寇又说：“小人当真不知啊。小人乃是简爷的随从军。小人听简爷说了，赵知府将简爷从鬼门关拉回来，是以不敢撒谎。”
这人很机灵，话里话外在套近乎。
赵诚明奇怪问：“简爷是谁？”
“简洪福！”流寇说：“白日之时，简爷回来，告知在东门内，为赵知府所救。简爷还说了，若是赵知府前来，我等直接降了便是。”
流寇又说：“简爷还说了，赵知府为当世英雄。”
赵诚明笑了笑，这货还会拍马屁呢。
他收起了战术刀，掏出了手枪，拧上消音器。
然后将流寇身体搬过来。
两人面对面说话。
赵诚明给他了一包瓜子。
“五香味的，带咸淡。”
那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赵诚明。
但却接过了瓜子。
他没口子道谢：“谢赵知府赏赐。”
赵知府点了点头，继续问：“你觉得吴汝义现今在何处？”
“吴掌家行事谨慎，从不冲锋陷阵，但又智计过人，小的实在料不出他在何处？”
赵诚明又问了几句，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吴汝义难缠到这个地步。
此时如果赵诚明大开杀戒，胡乱地杀。
这城中千家万户，要杀到什么时候？
难道挨家挨户的去找流寇杀吗？
赵诚明忽然抬起枪口，对准了墙角：“出来！”
躲在墙角的简鸿福震惊于赵诚明耳聪目明。
他刚刚听到了声音，躲在此处偷听。
他蹑手蹑脚，分明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赵诚明给发现了。
简洪福向赵诚明行礼：“见过赵知府！”
赵诚明将手臂放下，但仍在腰侧举着手枪。
他认出来了，这是白天他救那个人。
简洪福说：“好叫赵知府知晓，吴汝义此人贪生怕死，诡计多端。但此人颇迷信鬼神。他所在之处，门口必撒驱邪砂。”
简洪福和那个随从军的语气截然不同。
随从军更油滑些。
赵诚明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只要投掷出去的回旋镖足够多，早晚有一枚会飞回自己手里。
这不就是了？
他也不会白白让人付出。
他将一瓶消炎药抛给了简洪福：“这叫消炎药，只可内服，不可外服。清创什么的还是要做的，这是防止你伤后伤口溃烂、发烧等症状。”
简洪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赵诚明却提着手枪，一步跳上了墙头。
须知这院墙可有 3米多高。
两人骇然地看着赵诚明，消失在夜色当中。
有了这条线索，用处是有的，但也不算太多。
赵诚明带的夜视仪，无法做到真实色彩还原。
门口撒了驱邪砂，他看不出来。
不带夜视仪的话，他看不清。
此时城市里没有路灯。
那真叫一个黑。
找了半天，赵诚明不得要领。
旁边有一只猫路过。
猫也在墙上走着猫步。
这只猫它冷不丁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个庞然大物，走路如同它一般也没有声呢？
这只猫发出一声低喊，用以恫吓。
赵诚明又岂会跟它一般见识。
因为只吃烧烤，没有吃主食，赵诚明有点饿了。
他窥视现代，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明末的叶县乌漆嘛黑，现代却灯红酒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