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侯方岩动手了。
侯方岩没有与流寇短兵相接,切割的时候,他让他这一队人马远远地放铳。
很显然,还是火器更能震慑流寇。
流寇一听见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当即就怂了。
他们调转马头,企图逃跑。
于是,刘见义的后队跟不上。
黄渤等人压力骤减。
此时,郭一玄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呜……”
号角声传出很远很远。
马世耀等部也听见了。
刘国能也听见了。
此时刘国能已经满身负伤。
他精神一振:“是虎鲸营的号角。”
别管是黑旗军还是虎鲸营,在中原大地上都是战斗力的标杆。
一听说虎鲸营来了。
周围听了,士气大振。
“杀!”
刘国能总算稳住了阵脚。
他急促地喘息着。
感觉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这时候黄渤带着兵杀穿了流寇的阵营。
打仗靠的并不是人多。
流寇虽然人多,但远非虎鲸营对手。
尤其是虎鲸营手中的火器。
黄渤结束了短兵相接,反应过来,热血消退,终于冷静。
他带兵端着撅把子,一边冲锋一边放铳。
流寇狼狈而窜。
黄渤与刘国能相见。
刘国能抱拳:“多谢黄营长相救。”
黄渤豪迈地挥挥手:“刘总兵无碍便好。”
然后又说:“先将流寇杀散。待杀散流寇,我命队医为刘总兵诊治疗伤。”
刘国能又是道谢。
刘国能部鼓起余勇,奋勇杀敌。
流寇漫山遍野。
黄渤冷静下来之后,就变得十分聪明。
他先让人去缴了流寇的火炮。
火炮阵地已下,流寇再无威胁。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战斗彻底结束。
黄渤先让人给刘国能疗伤进行缝合。
然后又让刘国能去接收火炮。
那些火炮,黑旗军和虎鲸营都无法使用。
只有刘国能可以。
得了这些火铳和火炮后。
刘国能觉得信心大增。
另一边,李辅臣与高一功部厮杀。
李辅臣消耗了大量弹药以及榴弹。
高一功部虽然死伤惨重,但并未被杀散。
李辅臣咬牙!
人数少的劣势显现出来。
他愣是没有办法和高一功部决战。
好在很快有虎鲸营塘骑来报:“黄营长已与刘国能汇合,马世耀与刘见义部被我军杀散。”
李辅臣松一口气。
但眼下形势仍旧不容乐观。
流寇比他想象的还难缠。
翌日!
吴汝义已经带兵撤出了叶县。
他们是从北门撤出的。
好多人的腿上缠纱布。
他们离开的时候,不时地回头观望。
他们腿是被赵成明伤的,又是被赵成明治的。
昨天晚上,赵诚明答应给他们疗伤。
用了大半夜的时间,给他们取弹头、缝合、包扎。
好的医生是用患者喂出来的。
此时,赵诚明已经从东门转移到了北门。
他踩着独轮车一路从东门抵达北门。
城内城门楼子下,是目送流寇出城的百姓。
而城外是流寇。
城上是赵诚明。
百姓看着远去的流寇,又抬头看了看城门楼子上站着的那道身影。
“赵知府仅凭一人便驱退了流寇。”
“不知闯贼还会不会回返报复?”
“有赵知府在此,便不怕了。”
百姓在下面窃窃私语。
这仗打得比较玄幻。
也没有什么太大规模的战斗。
小规模的摩擦,不断的摩擦之后,贼兵忽然就退了。
他们并不知道赵诚明和吴汝义的一番对话。
也不知道暗中进行的种种博弈。
叶民并不知道,他们也是博弈中的棋子。
他们的摇摆不定,也是博弈中的重要一环。
流寇远去,北方的尘嚣渐平。
张我翼在城下。
赵诚明好像两脚不沾地一样,轻飘飘地从阶梯下城墙。
张我翼等叶县官吏正要上前。
有百姓提着东西,率先一步。
一个老妇从篮子里拿出一张饼。
饼的一圈有荷叶边,做的还挺好看。
赵诚明猜测,老妇是用她那一双黢黑、皲裂,裂缝里黑黢黢的的手指头摁出来的。
他笑了笑,接过饼咬了一口,很干,有点硬。
但面香是有的。
是否健康又卫生,已经不重要了。
赵诚明随手还给老妪了一根很粗的火腿肠。
包装已撕去,用牛筋纸包上。
这就是回礼了。
更多人要上前送东西。
赵诚明开口了:“若是平时,你们送我,我也就收了。只是如今我仅有一人,又在打仗,北方襄城之围仍然未解。此时我还要赶往襄城。”
老妪面对这种大人物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笨口拙舌地说不出话。
她想表达一番感激,但数次张口都无法表达。
因为赵诚明当夜赶走了想要侵犯他儿媳的流寇。
来给赵诚明送东西的,或多或少都是有类似的原因。
流寇不是善男信女。
即便是李自成的手下,谁敢保证自己没有作恶?
连官兵都不讲法度,何况流寇?
赵诚明的一番话,既给他们留了面子,又成了他们的情。
百姓是这样的。
有时候他们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看这个人是不是装逼,看这个人是不是热情,看这个人是不是鼻孔朝天。
而不是这个人真正的品性、心性。
他们都是经验主义。
有时候越是底层,自尊心越重。